第67章 孔明攻心计(1 / 1)

连绵万里的南疆大地,终于迎来了千百年来未曾有过的崭新气象。

历经数月寒暑,在天盛数万军民的同心协力之下,横亘在中原与南疆之间的天堑,彻底化作了通途。那条从崇山峻岭之间硬生生开凿而出的官道,如同一条沉睡苏醒的巨龙,以磅礴之势蜿蜒穿梭在层峦叠嶂之间,一头牢牢连接着天盛王朝富庶繁华的腹心之地,一头深深扎进这片千百年来被中原人士视作蛮荒绝域、生人勿近的神秘土地。往昔一到雨季便泥泞难行、遍布沼泽深坑的野径,如今被整齐打磨的青石板与层层夯实的黄土铺筑得平整宽阔,足以容纳两辆马车并肩而行,往来商旅、迁徙族人、运送物资的队伍络绎不绝,即便遇上连绵阴雨的天气,也再也不会陷入寸步难行、举步维艰的绝境。曾经让无数人望而却步的南疆天险,如今成了联结两地的纽带,每一寸路面,都浸透着汗水与期盼。

困扰南疆千年的瘴气,也在医者的苦心经营下烟消云散。

这并非依靠传说中的神兵天降,更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仙法符咒,而是医圣李时珍亲自率领麾下医工、药童与精锐士卒,踏遍南疆每一座深山、每一条溪谷、每一片沼泽,以双脚丈量土地,以双眼辨识毒草恶水,一笔一划记录下瘴气生发的时节、缘由与扩散规律,再以古法草药熏蒸、开挖沟渠疏导积水、清理密林腐木、净化饮用水源等一系列细致入微、环环相扣的法子,日复一日、坚持不懈,一点点驱散了这片土地上弥漫了千年万年的阴毒瘴气。那些曾经一入南疆便会染病身亡、被视作夺命凶煞的瘴气,如今早已被温和的山风吹散,曾经“十入九死”的南疆魔咒,彻底成为了过去式,往来之人再也不必谈瘴色变。

肆虐村寨的毒虫猛兽,也尽数退去,不敢再轻易侵扰族人安居之地。

鲁班麾下技艺精湛的工匠与协同劳作的士卒,依照诸葛亮提前周密定下的方略,仔细清理每一座村寨周遭疯长的杂草与杂乱的枯木,修筑深埋地下的排水暗渠,科学规划屋舍布局,让村寨变得整洁有序,再配合特制草药驱避、布设防护陷阱、驯养猎犬警戒等多重手段,让那些曾经盘踞在村寨周边、动辄伤人夺命的毒蛇、蜈蚣、毒蝎、山蚁与凶猛野兽,彻底失去了靠近人群的机会,纷纷退回深山密林之中。南疆的族人,终于可以在白日安心劳作,在夜晚安然入眠,不必再时刻提防毒虫猛兽的突袭。

路通了,瘴消了,虫少了,安居的基础已然夯实。

一切的表象,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稳步前行,随行的将士、官吏、工匠无不面露喜色,认为南疆已然平定,只待班师回朝,论功行赏。可唯有诸葛亮,独自一人站在新修官道的尽头,望着眼前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南疆群山,素来从容淡定的眉头,始终紧紧蹙着,没有半分舒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路修好了,只能让人身躯进入南疆;人心不归附,所有的付出都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切皆是白搭。

天盛的大军,足以压境南疆,足以武力征服,足以强行占领,足以将天盛的龙旗插遍南疆每一座山头、每一片土地。可这种依靠兵戈威慑得来的顺从,从来不是真正的归心,只不过是迫于威势的暂时屈服。

屈服,只能维持一时,威势一退,反叛即起;

归心,方能传承一世,血脉相连,永无纷争。

一旦大军撤离京城,一旦武力威慑不再,一旦利益产生冲突,那些被强行压服、心中依旧充满隔阂与敌意的部族,必定会重新举起刀兵,会再度起兵反叛,会重新退回深山密林,继续与天盛为敌。到了那时,即便道路再宽阔、桥梁再坚固、医馆再繁多、学堂再满座,也无法化解心底的仇恨,只会成为下一场战乱的铺垫,让南疆重归战火,让无数生灵再遭涂炭。

诸葛亮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征服南疆”。

他穷尽心力所求的,是真正的南疆归心。

他要让那些世代居住在这片山林大地之上、千百年来被中原人轻蔑斥为“蛮夷”的部族百姓,从心底深处认同天盛王朝,认同中原教化,认同自己是这片天下密不可分的一份子。

不是兵戈相向的敌人,不是俯首帖耳的附庸,不是被迫臣服的被征服者。

而是血脉相连、休戚与共的同胞。

这个难题,难倒了古往今来无数先贤能臣、名将雄主。

有人选择以杀止杀,在南疆大地上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最终换来的不是臣服,而是刻入骨髓的世代仇恨;

有人选择以威压人,依靠强权压得部族暂时俯首帖耳,却压不住心底积攒的百年怨毒,一旦有机会便会轰然爆发;

有人选择以利诱之,用金银财物短暂收买人心,可利益散尽之后,人心便会四散,利益相悖之时,便是反叛之日。

而诸葛亮,毅然选择将这个最难、最重、最关乎南疆千秋万代的问题,扛在了自己的肩上,亲自求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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