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雨柔反手把殿门闩死，背靠着门板，胸口还在起伏。

“小叶子，我……有孕了。”

殿里静了。

林叶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茶水晃出来几滴，落在衣摆上。他愣了一瞬，随即把杯子往桌上一搁，笑出声：“这是好事啊，你跑成这样，我还以为天塌了。”

“好个屁！”沈清澜从榻边站起来，走过来照着林叶小腿就是一脚，“要是让人知道雨柔有孕，皇帝第一个查的就是你是不是真太监。就算瞒过这茬，雨柔嫁的是个太监，肚子大了，你俩的名声还要不要？”

林叶揉着腿，龇牙咧嘴：“那就不让人知道呗，这有什么难的。”

“说得轻巧。”赵雨柔终于喘匀了气，从门边走过来，“再过几个月就显了，我总不能天天束着肚子不见人吧？”

“近期大婚，还看不出来。”林叶拉她坐下，“等大婚结束，你直接去秘境。里头的仙宫这几天要落地，正好住进去养胎。”

赵雨柔蹙眉：“那外头呢？我不可能永远不露面吧？”

“让浅浅来易型顶替你。”林叶敲了敲桌面，“她跟你性子像，大大咧咧的，不易穿帮。”

赵雨柔鼓着嘴巴，瞪着他：“你意思是我俩傻呗？”

“谁说你们傻了？”林叶举手投降，“澜儿是聪明，你是活泼。各有各的好，互补。”

赵雨柔嘴角抽了抽，想骂又没骂出来，憋得脸更红了。

沈清澜看着她，忽然伸手摸了摸她小腹：“雨柔，孩子多长时间了？”

“一月半。”赵雨柔声音低下去，“今日我去找宋晚看的。”

“月份还早，来得及。”沈清澜收回手，“就按他说的办，其它事过了大婚再说。”

白光在殿中央亮起。

三人看向来人身影。

苏婉从光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卷竹简，脸色凝重。她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发丝被风吹得有些乱。

沈清澜的目光从苏婉脸上滑到她脖颈淡淡的红痕，又移到她走路的姿势，最后落在林叶身上，心中确定了：“这货下手是真快，苏婉姑娘也被吃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拉住苏婉的手，把她按在椅子上。

“你是天机阁苏婉姑娘，林叶未婚妻？”

“民女苏婉，见过皇后娘娘。”说着就要起身行礼。

沈清澜按住了她：“这里没有皇后，都是姐妹，叫姐姐！。”

苏婉一怔，耳根泛红，声音细若蚊蝇：“姐姐。”

“嗯。”沈清澜应了一声，给她倒了杯热茶，“先暖暖身子，什么事慢慢说。”

苏婉捧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几下，镇静下来：“江湖上最近失踪了十几个武道高手，都是散修。四大势力的人暂时没事。”

林叶眯起眼：“跟枯井炼珠一个路数。赵氏老祖在攒血食，现在还不敢动大势力，怕打草惊蛇，等关键时刻就顾不上了。”

苏婉放下杯子：“还有一件事更麻烦。北边三个村庄被屠了，鸡犬不留。但死的全是女人孩子，壮丁一个不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赵雨柔猛地抬头：“山匪？”

“不是山匪。”苏婉摇头，“现场有脚印，是军靴的纹路。而且...”她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块腰牌，拍在桌上，“我在一个稻草堆里发现了这个。”

铜质腰牌，正面刻着一个“禁”字。

赵雨柔的脸色变了，伸手要去拿，又在半空停住：“你怀疑...我父皇？”

沈清澜和苏婉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开口：“皇帝。”

“不可能！”赵雨柔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父皇再怎么...也不可能屠村！那是百姓！”

“雨柔。”林叶按住她肩膀，“你忘了演武场的事了？那些黑衣人对我们赶尽杀绝，你父皇、太子、禁军，有一个受伤的吗？”

赵雨柔僵住了。

“回来后，他对你可有关心过半句？”林叶声音放轻。

赵雨柔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慢慢坐回去，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最近确实...很冷漠。”她声音发飘，“我以为他只是忙...”

沈清澜坐到她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

林叶转向苏婉：“这事儿知道了就不能不管。你立刻回天机阁，联系武圣，让他出面联络其他三大势力，联手向皇室施压，要求查明村庄被屠的真相。不求立刻定罪，只要拖住他们的进度，别让他们再有机会动手。”

苏婉点头，站起身：“我这就去。”

她刚要走，“婉儿。”林叶叫住她：“小心点”

“好。”

白光一闪，苏婉消失在殿内。

赵雨柔还坐在那儿，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过了好一会儿，一滴水砸在她手背上。

林叶蹲下来，仰头看她：“你父皇造孽，跟你没关系。咱们都好好的。”

赵雨柔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脸上没泪痕。她盯着林叶看了两息，忽然伸手掐住他耳朵：“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带着孩子跑，让你一辈子找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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