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也哭了，认也认了。过了好一会儿，林二丫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把那点柔软压回心底，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本性。

她拍了拍林叶的肩膀，力道重得他肩膀一沉。

“行了，哭完了，说正事。”

她扫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沈清澜身上，又看了看易云，啧了一声：“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换个地儿。”

沈清澜会意，引着几人移步坤宁宫正殿。

日头从窗棂斜照进来，光线明亮，尘埃在光束里浮动。

三个人落了座。

林叶先开口：“妈，我这龙脉阳体到底怎么回事？”

林二丫端着茶，吹了吹浮沫：“当年我研究你爹那个微型封印阵，手贱滴了滴血上去，结果阵法跟你这胎儿融合了。生出来就带着封印，真气进不去，只有龙气才能化开。”

林叶嘴角抽了抽：“……所以我是您手贱的产物？”

“怎么说话呢？”林二丫瞪他，“那叫意外！做研究哪有不失误的？”

沈清澜在旁边听着，忽然问：“所以前辈才将他送进宫？”

林二丫拉着她的手，“叫什么前辈，叫姐姐！”

“……”

“妈！”林叶制止。

她笑了笑看向沈清澜，“是郑公公和黎老，五年前就潜伏在宫里，专门等这一天。他失忆后被安排进来，正好落在坤宁宫，这底下龙气最浓，适合温养解封。”

林叶皱眉：“那我爹呢？他为什么不管？”

“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林二丫语气淡下来，“天道盯着他，他出不了雾隐岛。”

“对了雾隐岛在哪？怎么去？”

“岛上有个出口，出来容易回去难，回去需要你爹接引，黎老和郑公公就是从出口出来的。”

林叶追问：“那您也是从出口出来的？”

“我不是从出口出来的。”林二丫手指在杯沿转了一圈，“我是从一条裂缝溜出来的。一个多月前，被紫天神雷劈了个正着，昏在北狄海边，才被木婉清那丫头捡到的。”

林叶沉默了两息：“……妈，你是真不走寻常路。”

“那当然。”林二丫一脸得意，“走寻常路能四十岁就修到大宗师巅峰？能被雷劈了还活着？”

沈清澜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前辈，木婉清那边……要现在召吗？”

“召。”林二丫点头，“那丫头救了我一命，我是真喜欢她，该让她知道知道。”

沈清澜朝殿外吩咐了一声，易云转身出去传话。

不多时，木婉清来了。

木婉清进门还在东张西望，目光扫过殿内的陈设，最后落在林二丫脸上：“师傅，您今天怎么不戴帷帽了？不是说低调吗？”

“低调个屁。”林二丫伸手一指林叶，“他是我儿子。”

木婉清眨了眨眼，她转头看看林叶，又看看林二丫，忽然一把捂住嘴：“咳咳咳……”

她被自己呛到了。

“师、师傅……您说什么？”

“我说，林叶是我儿子。”林二丫拍了拍她后背，“一个多月前我在北狄海边被雷劈了，是你把我捡回去的。我教你武功，跟着你进京，一方面是没地方去，另一方面是看你这丫头顺眼，想让你给我当儿媳妇。”

木婉清直起腰，脸涨得通红：“您……您是为了让我当您儿媳妇才教我武道的？！”

“不是。”林二丫一脸坦然，“我先教你武功，后觉得你这丫头不错，才想让你当我儿媳妇。顺序不一样。我林二丫做事，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算计人。”

木婉清目瞪口呆，半晌没说话。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问起。最后憋出一句：“……师傅，您认真的？”

“认真的。”

木婉清又沉默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林叶，最后看向林二丫：“……那您这师傅当得，心也挺大。”

“谢谢夸奖。”

林叶在旁边幽幽开口：“妈，您儿媳妇其实挺多的。”

“多少个？”林二丫转头，眼睛发亮。

林叶想了一下，“15个。”

“十五个？”林二丫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忽然笑了，“你爹三十五个呢！你没输太多，还行，及格了。”

“……”

沈清澜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

林二丫发现她的异样，立刻转头看她，伸手握住她手腕，语气正经下来：“澜儿，无论多少个，你永远是第一个。这大房的位置，谁也抢不走，我说的。以后她们进门，都得给你敬茶，规矩我定。”

沈清澜看着她，眼眶微热，轻轻点了点头：“嗯，我记着母亲的话。”

听到沈清澜叫母亲林二丫嘴都合不上了。

易云站在阴影里，忽然开口，声音平平板板：“十五个里，一半都是皇帝的妃子。”

殿内安静了一瞬。

林二丫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那更好！“肥水不流外人田！皇帝老儿占着位置不干事，我儿子替他干了！这叫什么？这叫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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