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三人就下了山。苏浅浅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嘴里哼着小调。李嫣然背着药篓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林叶走在最后，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腰间的玉佩。

走到半山腰，苏浅浅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叶一眼。

“林叶”

“嗯？”

“昨晚我在窗口说的话，你听见了？”

林叶一怔，昨晚他神识外放自然听到。

“听见了。”他说。

苏浅浅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青石镇，西街。

老刻印匠的铺子藏在一条小巷深处，门面不大，招牌褪了色，只剩“刻”字还能看清。

苏浅浅推门进去：“老丈，有人找您。”

柜台后探出一颗脑袋，白发稀疏，耳朵大得像蒲扇。他眯着眼看了三人半天：“刻章？”

“不是。”林叶掏出玉佩放在柜台上，“认认这个。”

老刻印匠拿起来看了看，又摸出放大镜看了看，放下：“没见过这种玉。”

林叶又从怀里摸出两块木牌：“那这个呢？”

老刻印匠接过来一翻，看到背面的“肆”和“伍”，眼睛眯了起来：“这纹路不是刻的，是印的。模具压的，一批能做几百块。”

“能看出什么来路吗？”

“看不出。”他把木牌放回柜台，忽然顿了一下，“不过……二十年前，有个女人也拿过类似的东西来问。”

林叶手指一紧：“什么样的女人？”

“记不清了。”老刻印匠摆了摆手，“就记得她挺急的，问完就走。但她腰上……也挂着一块和你玉佩一样。”

林叶沉默片刻，收起玉佩和木牌：“谢了。”

“不客气。”老刻印匠重新低下头，“刻章十文，问话不要钱。”

离开铺子，三人往悦来居走。路过一条窄巷，林叶忽然停住。

七个人，左边三个、右边四个，全是宗师初期。黑衣蒙面，手里握着短刀。

领头的人往前一步，声音沙哑：“拿下。”

他们要抓人，不是劫财。

林叶笑了，二女自然知道林叶实力退到一边。

“就你们七个？”

“七个，够了。”

“不够。”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灵气轰然爆发，左边三人被拍中，撞在墙上，瞬间昏死。右边四人刚举起刀，林叶已到面前，一拳一个，胸骨塌陷，四人倒飞出去，砸在青石板上。

三个呼吸，全灭。

墙灰簌簌落下，盖住昏死的人形。刀落在地上，叮当作响。

林叶蹲在领头人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张控魂符，拍在他额头上。那人眼神瞬间涣散。

“谁派你们来的？”

“……上面。”

“抓人做什么？”

“……北边桐山……有炼珠阵……抓阳性男子……炼珠……”

“炼什么珠？”

“血珠。”领头人眼神涣散，“给上面的人突破用……”

林叶从领头人怀里摸出一块木牌，翻过来：伍！

他收起木牌，站起身。

“走吧。”

三人没再多留，一炷香后。

苏浅浅小院。

天色尚早，苏浅浅靠窗，看着林叶把三块木牌排成一排—肆、伍、伍。

“桐山。”她忽然开口，“炼珠阵？”

“嗯。”

“看来赵氏老祖不止一个炼珠阵。”苏浅浅声音低了几分，“桐山在京城北边三百里，属武道盟的地盘。”

“苏婉那边呢？”林叶问。

“约到了。”苏浅浅仰起脸，“本姑娘昨晚叫了师姐，她说……明日可以见一面。”

“多谢。”

“谢什么。”苏浅浅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本姑娘帮你约人，你就只说一句谢？”

林叶挑眉。

李嫣然不知何时退了出去，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叶。”苏浅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夕阳落在她脸上，把睫毛染成金色。

“本姑娘问你一件事。”

“说。”

“你心里……有没有我的位置？”

林叶看着她。苏浅浅眼睛很亮，不躲不闪，像一颗星星直直砸过来。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回廊里，浅青长裙，开口就是“画像”“守护者”。后来秘境并肩杀人，她给地图残片，说“欠我一个人情”。再后来她帮他查旧档、等他回来。她话多，热闹，像一团火，他习惯了。

“有，上次在天剑宗你就是我的人了！”他说。

苏浅浅愣住。

“你……你这么直接？我以为你会犹豫一下！”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林叶淡淡道，“犹豫是浪费时间。”

苏浅浅回过神来，耳根红了，嘴角却翘得老高：“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没问。”

“本姑娘现在问了！”

“现在答了。”

苏浅浅瞪他，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伸出手，手指拉住他的袖子，像怕他突然消失一样。

“那你……以后不许嫌我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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