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

林叶睁眼，手习惯性摸向胸口，空的。

他猛地坐起，睡意瞬间全消。被窝里、枕头下、榻边，翻了个遍，没有。

玉佩不见了。

“你可以不经过我同意拿我东西？”

【可以。】

林叶盯着那两个字。

“你是系统？你确定你只是个带人格模块的程序？”

【不然呢？】

“当我傻？你的签到规律我早摸清了。我和清漓出现在天剑宗，没签到。我和洛红樱在天剑宗有了肌肤之亲，也没二次签到。你能控制签到？”

系统沉默了一瞬。那一瞬比平时长得多，长到林叶几乎以为她宕机了。

【签到我还没来得及问你？签不签？】

林叶没接话。他在等，等她多说一个字，多露一丝破绽。

但她没有。

“别岔开话题。系统到底怎么回事？你是谁？”

沉默。很长的沉默。

【我是谁我不能说。系统签到的确和你猜的差不多，我能控制时间，但奖励和触发条件是规则定的，我动不了。】

“那你图什么？”

【别问，问也不能说！说了我会死。】

林叶手指微微收紧。

林叶手指微微收紧。没再追问——问不出。他退出识海， 睁眼，翻身下床。

外间，洛红樱已梳洗妥当，紫裙曳地，双臂抱胸，斜倚门框。

“脸色这么差？”

“没事。”林叶套上外袍，“走吧！去石室”

洛红樱没多问，转身推开门：“嗯，趁早去。苏浅浅和清漓还没醒，本座让她们多睡会儿。”

两人沿山道往后山走。晨雾未散，石阶上凝着露水。

走几步，洛红樱忽然停住，上下打量林叶。

“你气息不对。”

“哪里？”

“突破到宗师中期了？”

林叶一愣，内视丹田——真气比昨日浑厚一大截，经脉也更宽，还真突破了。

“好像是……”

“好像是？”洛红樱挑眉，嘴角微扬，团扇一收，戳了戳他胸口，“本座昨晚累死累活，你倒好，闷声发大财。”

林叶干咳一声：“多谢洛姐姐。”

“谢什么。”她摇着团扇往前走，语气懒洋洋，“本座的功劳，记着就行。”

“记着了。”

“光记有什么用？”她斜他一眼，“下次还债的时候，多还点儿。”

【多还？昨晚您都翻白眼了！】心里吐槽还是无语的回了一个字：

“行。”

无叶树伫立山腰，枯枝虬结，通体碧绿。

石屋门半掩，蛛网密布。林叶推门进去，灰尘簌簌落下。

屋内极简——石床、石桌、一盏干涸油灯。四壁刻满文字，层层叠叠。

“你昨天看的是哪面？”洛红樱问。

“正面。”林叶走到刻着《游子吟》的墙前。洛红樱闭目凝神，大宗师的灵觉无声扫过每一寸石壁。片刻后睁眼，绕过他身侧，走到对面的墙壁前。

“这里。”

她抬手拂去积灰。灰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刻字。

林叶凑近，逐行往下看。

我望天涯云路远，儿行千里母心牵。

林深时有归巢鸟，叶落终须返故园。

平湖夜静风初定，安得家书到眼前。

顺水轻舟从此去，遂将思念寄长天。

林叶盯着这八句，手指缓缓划过石壁，起初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但他突然发现，这首诗是藏头诗。

念出每句首字：“我、儿、林、叶、平、安、顺、遂。”

他停在最后一个字上。

“这是我娘留的。”声音有点哑。

洛红樱没说话，伸手又拂了拂旁边，确认再无其他。

“刻得深，字迹清楚。她花了不少功夫。”

林叶点头。

“没有别的了。”她收回手，“就这八句。”

林叶把每句又默读一遍，指腹在“我儿林叶，平安顺遂”八个字上缓缓划过，像在触摸母亲留下的温度。

半晌，他收回手：“走吧。”

两人下山。

半山腰，迎面走来个灰袍老者。

瘦削身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阴沉沉的。

八长老。

他见洛红樱，先拱手：“洛师妹。”

目光转到林叶身上，上下打量。

“这位就是洛师妹带回来的……客人？”顿了顿，“听说昨夜房中动静不小。这位客人，好本事。”

洛红樱淡淡道：“八师兄，本座私事，不劳过问。”

“洛师妹是天剑宗长老，一举一动关乎宗门颜面。带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回来，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谁传出去的？”洛红樱终于抬眼，“八师兄，你住的院落隔了半座山，消息倒是灵通。”

八长老脸色一僵，嘴角抽了抽，目光重新落到林叶身上，像在看一只踩进门槛的野狗：“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也配踏进天剑宗？”

林叶没说话。

洛红樱眉头微皱：“八师兄，请让开。”

八长老咬牙，侧身让出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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