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林叶从钟粹宫出来。

太阳已经偏西了。

李嫣然说符文还得查几天，他没催，道了谢就走人。

宫道上冷冷清清。秋风一吹，落叶满地打滚。

林叶刚走出不远，前头传来吵闹声。他脚步一沉，拐过弯，就看见几个黑衣护卫围住一个穿铁甲的年轻人。

四海盟的人。

腰间都挂着刀，一个个眼神不善，站姿松散却带着杀气。

那铁甲青年背贴宫墙，手里攥着短刀，刀没出鞘，但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随时要射出去。

“武道盟的也敢在宫里晃？”领头的四海盟弟子冷笑，“你们盟主见了我们副盟主都得低头，你算哪根葱？”

铁甲青年嗤笑：“你们主子被人一掌拍进墙里吐血，还好意思提‘叫板’？”

“你——！”

刀出半寸。

林叶走上前，嗓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面：“几位，宫里不准动家伙，忘了规矩？”

四海盟的人回头，看清林叶身上那身太监服，又瞥见腰牌——御花园揍吕氏、太后亲封五品、连皇后都护着的狠角色。

领头那小子脸色一变，冷哼一声，收刀入鞘。

“走。”几人骂骂咧咧，灰溜溜走了。

铁甲青年也把刀插回去，朝林叶拱手：“多谢解围。武道盟陆长风，阁下是？”

“坤宁宫，林叶。”

“哦！”陆长风眼睛猛地一亮，“你就是林公公？久仰大名啊！”

刚才还一副要拼命的模样，转眼就眉开眼笑，声音洪亮得能震落树叶。

林叶嘴角抽了抽：“陆少侠，宫里说话小点声。”

“怕谁？”陆长风拍拍胸口，“我陆长风走南闯北，还没怵过谁。”

说完觉得有点吹过了，挠了挠头：“不过今日多亏你，改天请你喝酒！”

林叶没接话。

陆长风也不尴尬，拱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林叶继续往坤宁宫走。

刚拐过一道回廊，迎面来两人。

白衣的是燕十三，旁边跟着个灰袍年轻道士。

燕十三先开口：“林公公。”

林叶抱拳：“燕大侠。”

燕十三侧身让了让：“这位是全真教叶青云，我老友。”

叶青云二十出头，脸瘦，眉目清冷，气质沉静。只朝林叶拱手，说了俩字：“幸会。”

林叶点头。

三人并行一段路。燕十三问起独孤雁近况，林叶答：“安好。”

燕十三便不再多言。

一直沉默的叶青云忽然开口：“林公公。”

林叶侧头。

“你身上的气息……”他顿了顿，“不像个普通人。”

林叶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叶道长说笑了，我就是个太监。”

叶青云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燕十三立刻岔开话题，聊了几句武契石板的事。三人在岔路口分开。

林叶继续走，脑子里还在琢磨那句话——“不像普通人”。

正想着，前方又来了一个人。

独孤信。

独孤家长子，贤妃独孤雁的亲哥。

一身玄色锦袍，脸冷，嘴角挂着阴笑，直冲林叶走来。

上次御花园见过一面——那时他在女眷队伍后头缩着，眼神滑溜，模样猥琐。现在四下无人，脸皮彻底撕开。

“林公公。”他在林叶面前站定，“好巧啊。”

林叶拱手：“独孤公子。”语气淡得像清水。

独孤信不走，也不让路，上下扫他一眼，目光落在腰间五品腰牌上，冷笑更深。

“听说林公公最近很威风。”声音压低，带刺，“连我娘都敢打。”

林叶眼皮都没眨：“吕夫人辱骂皇后，我替主子出气。你要有意见，去御前递折子。”

独孤信脸色一沉。

往前逼近一步，咬牙低语：“别以为太后护你，你就能横着走。告诉你，独孤家不是你能惹的。”

林叶抬眼看他，没退。

“还有事？没事我走了。”

独孤信还不让。

突然伸手，直抓林叶衣领——不是试探，是羞辱，是想把他拽过来扇耳光那种。

他以为林叶会躲。

林叶没躲。

反手扣住他手腕，一带一拧。咔的一声，独孤信右臂反扭到背后，整个人往前扑。

没等他反应，胸口挨了一拳。

不重，但准，砸在肋骨缝隙，疼得他闷哼弯腰。

第二拳砸肩胛，第三拳轰小腹。

“噗——”一口酸水喷出来，整个人蜷成虾米。

林叶不停。

一把揪住后领，拎起来，照脸就是一拳。

鼻血飙射，溅在袖口上。眼眶紫了，嘴唇裂了，满嘴血沫。

还想动手？

九品巅峰，在宗师中期实力的林叶面前，跟小孩挥拳头差不多。每一招都被轻松闪过，换来更狠的反击。

林叶将他按在地上，骑上去，左右开弓。

一拳接一拳，砸在他脸上、肩上、胸口。不像打架，像训狗。

独孤信的惨叫在宫道上飘荡。可这儿偏僻，又是傍晚，没人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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