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正殿，张灯结彩。

今日是太后八十一岁寿诞，满朝文武、后宫嫔妃齐聚一堂。殿内近百桌，从正厅一直摆到门外广场，宫女太监穿梭如织，酒香与脂粉气混在一起。

林叶垂手站在沈清澜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皇帝赵睿扶着太后缓缓走出，太后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绛紫色寿袍衬得她精神矍铄。皇帝六十岁，在母亲面前却像个听话的孩子，小心翼翼。

皇帝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大太监曹正淳，宗师境！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笑意温和，抬手轻轻示意：“都起身吧。今日哀家生辰，满心欢喜，不必拘泥礼数。”

众人落座。

“太子殿下到！

二皇子殿下到！

公主殿下到！”

殿外传来唱名声。林叶抬眼看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太子赵承乾，面容还算周正，但眼袋很深，嘴唇泛着不健康的暗紫色。他的眼睛浑浊发黄，目光黏腻，扫在人身上像湿漉漉的手。

他一进殿，目光就开始搜索。先落在沈清澜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在胸前停了一停，才慢慢移开。又移到柳如画身上，嘴角甚至微微翘起。

二皇子赵贞跟在他身后，二十出头，眉眼与皇帝有几分相似，但气质阴郁，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目光扫过全场，在慕容婉儿身上停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

长公主赵雨柔走在最后，一身鹅黄宫装，清丽活泼，一进殿就四处张望，看见林叶，冲他眨了眨眼。

太子先给太后行礼：“孙儿给皇祖母请安，祝皇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太后点头：“起来吧。”

太子又转向皇帝：“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帝“嗯”了一声，不咸不淡。

太子转身看向沈清澜，拱手笑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淫邪。

沈清澜面色清冷，不见丝毫波澜，淡淡应声：“太子有心了。”

太子目光又黏了一瞬，才转向柳如画：“儿臣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今日这身衣裳，真是……叫人移不开眼。”

柳如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眼底却冷若寒冰：“太子殿下谬赞。”

“本太子说的句句属实。”太子还想继续出言调戏，一道冰冷的帝王目光骤然袭来，他只得转身回到自己的席位落座。

赵雨柔从他身边经过，小声嘀咕了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好看的？”

太子脸色一僵，但赵雨柔已经蹦蹦跳跳地走了，他不好发作，只能端起酒盏灌了一口。

坐在太子下首的二皇子赵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弧度，始终沉默不语。

献礼毕，太后笑道：“哀家今日高兴，光看这些死物没意思。你们这些年轻人，谁有本事给哀家作首诗助助兴？”

殿内安静了一瞬。作诗这种事，文臣们自然不在话下，但在太后寿宴上出风头，弄不好就是抢风头，谁也不愿当这个出头鸟。

赵雨柔倒是跃跃欲试，张了张嘴，被身边的宫女死死拉住。

就在这时，魏通站了起来。

翼国公嫡子魏通，上次在沈府寿宴上被林叶一掌拍飞的那个，今日穿了一身墨色锦袍，脸上带着笑，但眼底的阴狠藏不住。

“太后娘娘，臣有一议。”

太后看向他：“魏家小子，你说。”

魏通笑道：“臣听闻皇后娘娘身边有一位林公公，才华横溢。今日太后寿诞，何不请林公公赋诗一首，以助雅兴？”

殿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林叶。

沈清澜眉头微蹙。柳如画端起茶盏，遮住了嘴角的冷笑。尚柔紧张地攥紧了帕子。

赵雨柔眼睛一亮，小声说：“有好戏看了。”

太子赵承乾靠在椅背上，端着酒盏，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叶，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太后看向林叶：“哦？皇后身边还有这等人才？上前来。”

林叶稳步上前，跪下行礼：“奴才林叶，叩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太后打量着他，“魏家小子说你才华横溢，你可别让哀家失望。”

林叶起身：“奴才斗胆献丑。”

魏通在一旁冷笑，等着看笑话。

林叶略一沉思，朗声开口：

“种得门阑五福全，常珍初喜庆华筵。

王环醉拍春衫舞，今见康强九九年。

神观爽，骨毛坚。参谋优孟得时贤。

如今且醉蟠桃宴，寿比南山福更绵。”

殿内安静了一瞬。

太后眼睛亮了，拍手笑道：“好一个‘寿比南山福更绵’！好！好！好！”

赵雨柔第一个跳起来拍手：“林公公太厉害了！”

满堂宾客也随之赞叹。

魏通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捏得咯咯响。

林叶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魏公子谬赞了。奴才只是运气好，刚好会这一首，不像魏公子，运气不好，刚好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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