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打断(1 / 1)

顶着压力,冯姒正想斟酌着坦白,却听房门冷不丁遭人叩响。

直到这时,屋子里的两人才听见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自院子里传来。

冯姒赶紧止住话头,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扶苓,她一见冯姒,赶紧就示意有人来了。

“是茅捕头,他说有急事找你呢。”

闻言,冯姒也不耽误,赶紧与扶苓前后脚来在院子里。

院子里正站着神情焦急的茅捕头,他一见冯姒出现,就赶紧迎上来,一边走一边开口。

“冯夫人,出事了。”

似乎因为扶苓在一旁,茅捕头并未直接说出事情的始末,见他如此,冯姒心中就有数了,连忙扭头跟扶苓交代了两句,便跟着茅捕头一齐离开了葫芦书馆。

路上,茅捕头才将他们离开书馆以后发生的事简短转述给冯姒知道。

原来他不将此事在扶苓面前说出来,还是有他的考量的。

他怕将扶苓吓着。

之前,他们一行人从书馆离开,就严格按照冯姒的指示,两婆媳回家去找,四个男人则以朱家为起点,向四周开始寻找。

是满秀才最先找到的朱宪秀。

当时,满秀才与其他三人分开,沿着湖岸寻找。

他打的灯笼的光照有限,加上正巧这时乌云庇月,当途径一处僻静地时,他想伸长了灯笼,去照一照一处桥梁底下的阴影死角,便没看清脚底下的路,不慎一脚踩空,跌下陡坡,险些跌进河中。

他摔得七荤八素的,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还来不及为自己的幸运感到庆幸,就见倒在地上的灯笼烧了起来,燃烧的火光极大程度照亮了他原本想要看清的角落,在那里,他一眼就瞧见两个倒地上的人。

一个是那下落不明的朱宪秀,一个,则是个已一命呜呼的陌生女人。

“我认出那女人,记得她叫黄慧妹,我在花楼发遣散费的时候,她就在其中,在前不久一宗尚未缉查结束的命案里,她还是苦主。”茅率说道。“那案我听说与你家人还有些关联。”

冯姒点点头,明白他说的正是那张东求她插手的案子。

“那朱宪秀什么情况?满秀才他人呢?怎么没回来?”

“那小子昏过去了,而满秀才跌下陡坡摔伤了腿,脚腕子肿得老高,走不了路,两人都被带回朱家,等找到大夫去瞧。”茅率一一解释,又道“朱先生去找的大夫,顺道回衙门叫人了,乌校尉还守在现场呢,说让我来叫你也去看看。”

冯姒表示了解,与茅率再无二话,径直一路赶往案发地点。

二人一路步行约一炷香的时间,就来到了锦州府这唯一的一条城中河道。

此河与辽江的水源属一个脉系,是引了地下水入城,人工挖掘渠道做河,贯穿府城的便民建设。

案发地正属河道下游,这里地势较低,河道两旁都是当年开工时堆积起来,没有搬走的泥沙石块,留着堆成倾斜的角度,以便接壤路面。

日久年深,在这些石缝中长出了又高又密的杂草,加上河岸上没遮没拦,看上去的确不太安全。

冯姒和茅率远远走来,从高及低,远远就瞧见案发地的河道边灯火通明,不少打着火把的人已经先到一步了。

这些人中,乌校尉率先瞧见了冯姒。

朱先生在衙门点来了三个衙差,还叫醒了仵作,将人带到便赶紧回家看朱宪秀去了,而眼下在场的人正在分开勘察现场,收集证据,仵作亦刚开始做第一现场的验尸工作。

“仵作说此人死了应该有两天了。”乌校尉见二人匆匆赶来,先是这么说,随后又马上强调了一句“被人勒死的。”

似乎是想让冯姒有些心理准备,才引她去看以侧躺蜷缩姿势倒在地上的死者。

冯姒只看一眼,便知为什么乌校尉要强调死法了。

那黄惠妹的死相真有够恐怖的。

她虽蜷着,但能见胳膊绷直回收,手部握拳,像是极力要阻止什么。

她身上衣裳还算是齐整,鬓发却散乱,歪着只露出一半的侧脸,用力瞪着死不瞑目的半边眼睛,眼球干燥灰白,几乎要从眼眶滚落一般鼓胀,眼底的颧骨因为死前被掠夺呼吸才大张开的嘴而耸起,黑洞洞的口腔里,牙龈带血,舌头发紫。

加之她死亡已有一段时间,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然青灰变色,虽然眼下几日的气温还算低,暂时闻不见什么腐败的臭味,但已经可见三两只这个季节基本看不到的大头绿苍蝇贪婪的在周围飞舞,偶尔停留在她眼球上,偶尔钻进她的口腔。

她应该是自坡上滚下来的,所以在她最终躺倒的部位往岸上看,还有一道草丛皆被压垮的明显痕迹,在这痕迹旁,另有一道新鲜压痕,应该是满秀才的。

在她陈尸不远处,散落一个打包好的包袱,看包袱皮的颜色,应该也是属于她的物品。

冯姒神色如常,上前寻了个不妨碍仵作的位置凑近蹲了下来,仔细去查看死者脖子部位的勒痕。

仵作见怪不怪,客气与她招呼了一声,便按照程序简单验尸,茅率和乌少极则分开加入了搜寻现场证据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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