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贪心(1 / 1)

“民妇综上所述,亦有口供、可疑账簿等一并证据证明。”忽略田家人扭曲的表情,冯姒照例出示证据,并且补充说道。

“据庄静对他的描述,他学习向来挑费就高,笔墨纸砚不说用最好,但一个月少说也要支出几两银。

当初上京科考,他身上带了不少于千两,以他田硞的出身,却认同得中需要花钱梳理、拜码头、投名师的歪理邪说、歪门邪道,将带的钱,几乎全部挥霍在这些经营上。

他将考不中的症结归于自己投入的财力不足,足以见得,此人就一向就不是一个有底气靠自己的真材实料,中举‘回报’姑姑一家的人,下一次下场,他必然需要准备比上次更多的钱财,来弥补他缺失的信心。”

冯姒这番话说得太过尖锐,听得田硞几乎要暴起,耳听着堂外人压抑着的闲言碎语时,他的面容涨红,就差没分裂开来,连不知道何时咬住下唇的牙缝,都渗出了血渍。

“这读书人也是可笑,不靠才学,想靠财力,也不瞧瞧他家哪有这样的本事。”

“难怪他一家子连吃带拿了。”

“那田氏真是昏了头了,娘家弟弟再怎么亲,如何能盖过自家去啊?”

“我听着都生气,怎得这孔家人如此窝囊!”

田硞听得刺耳,感觉自己就像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扒光了衣物,从未经受过的羞辱令他气血上涌,几欲昏倒。

短时间里,他将冯姒恨透了,将戳破他骄傲泡沫的庄静亦恨上了。

若说一开始他想找到一个地洞遁进去,但眼下,他只希望自己手上有把尖刀。

“冯氏,你说的这些,与孔庆有命案,有什么关系?”瑞大人等到杜杰将冯姒说的几样证据展示,才出声。

“自然有的!”冯姒深吸一口气,笃定道“田硞的野心纯靠填不满的金钱需求,他想要逐渐侵占表姐手上的财产,且早就将这些财产视为己物。

已知孔厚河年老、田氏又一门心思向着自家,不足为惧,而孔云湘独子怪病缠身,难以承继,唯有孔云湘亲兄弟孔庆有,是其最大竞争者......”

“你,你胡说!”田硞发着抖,总算是脱口而出,为自己发出了一声听上去还算有点力气的反驳。

“我没有害表兄!”

许是冯姒一番锐利点评击破了田硞好歹维持的体面,面对铁证,他不可能反驳,只能尽力冷静,另辟蹊径,只证明自己的做法与他人无异,是在随大流。

“即便我贪心又如何?谁读书不是为了考得功名?谁上京没有花钱?大家不都是如此。”

“花钱联络,奉敬师长,我何错之有?我不过……不过只想别人能够看得起我,容的了我,能够多结识朋友,给别人留下好印象…..”说着,田硞的眼眶泛红,语气逐渐有了哭腔,听上去格外委曲求全。

“至于你说的那些中饱私囊,你有没有想过,酒楼本就仗着我表姐夫的手艺顶着,他死了生意自然会变差,又不是我能左右的。

酒楼做的是素菜,材料本就不好保存,天一热、一压,路上再一颠,自然有所折损,不可能都是好的。

你说我姑姑家给我爹供货压价,也不是我爹张口求的,分明就是姑父让的价。

还有那些桌椅,生意不好,账里没钱,我如何能支出钱来买好的桌椅?

我做假账,也只是不想让账面太过难看,让表姐烦心,还有什么克扣工钱,也只不过是那些伙计跟我不对付,觉得我管的太严苛,撒谎报复我罢了。

表姐根本没有经营这间店的精力和能力,关门都是早晚的事,怎能都寄希望与我呢?

你只说我一家都靠着表姐干活,却不说姑父身体不好、表兄又在岳家干活,我家人因着情分,才去帮忙的……”

说着,田硞连连叹气摇头,一脸的苦涩,这一番说辞想必他早就做过了总结,才能如此从善如流、巧舌如簧。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这么一番做派,再加上他一通花言巧语,果然有人立刻又被他的说辞左右,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真是若非冯姒带了一篮子证据,不然还真拿捏不住这个田硞。

对方示弱,她便也立刻变换态度,言语中的攻击性也适当减弱了不少,以免给看客带来咄咄逼人的负面印象。

“田硞,我所说的,可都有证据,不是你空口白牙,就能轻易驳清的。”她就事论事,随后,要求瑞大人请上证人。

随着小叫几声吆喝,很快,堂外走进了一个人。

此人便是孔庆有的遗孀,杨英。

要让她出堂,可是有代价的。

杨英略显忐忑的出现,迟钝的拜见大人之后,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杨英,堂下所跪这些人,你可识得?”冯姒问道。

“识得。”杨英看了看“那是我亡夫的表弟,那是我对门邻居。”

噢?还有这关节?有人抓住了重点。

“那对这个表弟,你一直是何看法?”冯姒不疾不徐,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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