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剑心受损(1 / 1)

沈剑心看见自己站在码头上,拉着苏微漪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华服公子站在船舷边,看着他们的背影,不屑地笑了笑,转身回了船舱。

云梦号继续航行。

没有冲突,没有拔剑,没有恩怨。

李桃庭没有出手,因为不需要。

柳七情没有现身,因为没有机会。

沧溟蛟没有苏醒,因为没有人去唤醒它。

云梦号安安稳稳地驶过云梦大泽,靠岸,卸货,乘客们各回各家。

那个卖布的商人扛着包袱,笑着跟人告别。

那个木匠把刨子擦得干干净净,小心地收好。

那个年轻的镖师跳下船,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吃的,说饿死了饿死了。

他们都会活着。

回到家里,见到想见的人,做想做的事。

老妇人会等到儿子带回的江南茶叶。

小女孩会等到父亲带回的糖人。

孕妇会等到丈夫回家,看见孩子的第一眼。

一切都好好的。

只要他下船。

只要他不在。

画面定格。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沈剑心的耳朵里。

“沈剑心,你看见了。”

“那些人,他们本可以活着。是你。是你上了那艘船。是你拔了剑。是你激怒了肖鳞,引来了柳七情,唤醒了沧溟蛟。”

“你觉得自己在行侠仗义。你觉得自己在保护那个小女孩。但你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在,根本不会有这些事。”

“李桃庭不会出手。柳七情也无法对李桃庭强行下手。沧溟蛟不会醒。”

“所有人都会活着。”

“是你,是你把他们害死的。”

沈剑心站在虚空里,看着那些画面,看着那些活着的人。

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他想要反驳,想要说“不是这样”,想要说“柳七情本就盯上了李桃庭”,想要说“那华服公子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幻境给他的那个“另一种可能”,太真了。

真的让他觉得,如果他在那个华服公子第一次找麻烦的时候,选择悄悄离开。

如果他不去争,不去辩,不去拔剑。

如果他在第一个码头,就带着苏微漪下船。

一切都不会发生。

所有人都能活着。

是的。

如果他更谨慎一些。

如果他不那么自信。

如果他在那个华服公子面前低一次头。

如果他不是沈剑心。

沈剑心的识海开始震动。

瀚海在哀鸣,剑身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痕,很轻,很细,但他感觉到了。

像是有谁在他的神魂深处划了一刀。不疼。但比疼更可怕。

画面破碎了。

但雾气没有散。

沈剑心站在虚空里,脸色苍白,额头上有冷汗渗出。

他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雾气再次翻涌。

一个新的场景正在成形。

沈剑心看见了他瞳孔收缩。

那是。。。。。。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幻境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雾气散去的瞬间,沈剑心闻到了血的味道。

不是云梦号码头上那种被水泡过的、发胀发臭的血腥气。

是新鲜的、温热的、还在流动的血。

混着尘土和烟火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

他站在一条街道上。青石板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木质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有的已经掉在了地上,被踩得粉碎。

屋檐下挂着红灯笼,还没有来得及取下,海祭大典的布置还在,绸缎和彩带在风中飘荡,被血迹溅得斑斑点点。

江宁城。

海祭大典。

他来过这里。

和沈小二一起,在热闹的街上看过耍百丈旗,在算命摊前听过瞎子铁口直断,在酒楼里吃过饭。

那时候街上人山人海,到处都是笑声和吆喝声,孩子们举着糖人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姑娘们穿着新衣裳,头上戴着绢花。

现在,街上到处都是尸体。

沈剑心站在街道中央,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的靴子踩在血泊里,鞋底打滑,发出黏腻的声响。

左右两旁的店铺门板被砸烂,里面的货物散落一地,布匹、瓷器、药材、粮食,全都被踩烂了,混在血水里,分不清是什么。

有人在哭。一个老妇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怀里抱着一个已经不会动的人,哭得嗓子都哑了,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气声。

有人在烧纸,火苗在风中摇晃,纸灰飞起来,落在血水里,变成黑色的糊状物。

有人在废墟中翻找着什么,双手被碎木和瓷片割得鲜血淋漓,但还在翻,一边翻一边喊着一个名字。

沈剑心看见了苏家子弟。

他们穿着苏家的白色衣袍,手里握着长剑,在街道上列队前行。

他们的衣袍上溅满了血,有的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有的还是湿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是直的,像是在执行一件很平常的任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