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云清剑林凡，似乎并不意外。

他从亲传弟子的队列中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青衫飘逸，腰间长剑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走到台边，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云，轻飘飘地落在台上。

白衣如雪，衣袂飘飘。

台下有人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白无事摸着下巴，低声道：“不高不低，正好。”

沈剑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凡站在宋子矜对面，两人相距三丈。他抱拳，笑容温和：“宋师弟，请。”

宋子矜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铛~”

铜锣敲响。

林凡拔剑。

他的剑比寻常剑窄三分，薄如蝉翼，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剑出鞘的瞬间，剑光如水，流淌开来。

云清剑，林凡。

剑如其名。

第一剑刺出，剑光如云卷云舒，飘忽不定。

台下的人只看见一片白光，看不清剑在何处。

宋子矜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向林凡肋下。

林凡身形一转，剑光化作一片流云，将那一剑轻轻托开。两人你来我往，剑光交错。

林凡的剑法，飘逸到了极致。每一剑都像是在空中写字，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台下不少人看得如痴如醉，连叫好都忘了。

宋子矜的剑越来越快。

林凡却始终不紧不慢，剑光如云，或聚或散，或卷或舒。每次宋子矜的剑快要刺中他，都会被一片剑光轻轻带开。

沈剑心看着台上，目光平静。

他看得出来。

林凡在放水。

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慢了半拍，每一次格挡都故意留出破绽。

三十招后，宋子矜一剑刺出。林凡的剑慢了半拍，被剑尖点在肩头。

两人同时收剑。

林凡退后一步，抱拳笑道：“宋师弟剑道造诣非凡，假以时日，我必定不是对手。”

宋子矜看着他，冷哼一声：“用你说？”

林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亲传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愣住了。赵平川皱着眉头，孙铁瞪大了眼，周澜嘴角的笑容消失，周澈的脸色更难看了。

气氛诡异至极。

宋子矜看都没看林凡，转过身，面向掌教。他开口，声音依旧冷冰冰的：“我的实力，你们也看见了。石溪九剑，不过如此。”

掌教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宋子矜继续道：“各位长老的修为，我还不清楚。掌教你的剑法如何，我也不知道。”

他看着掌教，一字一句：“所以，我还想再看看。”

全场死寂。

有人张着嘴，有人瞪着眼，有人手里的茶碗都忘了放下。

就连沈剑心心中都忍不住赞叹，这小子是真嚣张啊。

这要出去行走江湖不被人打死就怪了。

白无事却嘿嘿笑了。

沈剑心转头看他：“你笑什么？”

白无事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看看台上那个冷着脸的少年，又看看身边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

这两人……太像了。

他刚才笑，是因为他早就料到这一幕。

但在苏剑眼里，自己笑，会不会是在笑他？

白无事连忙低头，缩着脖子，声音压得极低：“这宋子矜和石溪剑宗……都在演戏。”

只有沈剑心能听到的音量。

沈剑心看着台上那个少年，目光微动。

演戏。

演给谁看？

他收回目光，没有再问。

果然如白无事所说，台上的石溪剑宗掌教依旧和颜悦色。

“宋贤侄。”

他开口，声音温和，“宋家剑道底蕴深厚，贤侄对拜师一事严格些，也是应当的。不如这样，贤侄先来本座身边，待明日之后考虑清楚再商议拜师一事如何？”

这话说得很客气了。掌教亲自开口，换做旁人，早就受宠若惊。

宋子矜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倨傲，但比方才客气了些：“宋某眼下尚未拜师，不便与掌教同行。”

说完，他转身走下台，径直走向另一侧待定的区域，站在了一群未被选中的弟子中间。

那些人纷纷让开，给他腾出一块空地。宋子矜站在那里，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像一柄插在人群中的剑。

掌教也不恼，依旧笑着：“既然如此，那便继续。”

台下，沈剑心一直感觉到一道目光在盯着他。

他顺着那目光看去。

高台最边缘的座位上，马长老正拼命朝他挤眉弄眼，眼睛都快眨抽筋了。

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台上，一会儿又看看那些亲传弟子，急得胡子都在抖。

沈剑心全当没看见，收回目光。

白无事却注意到了。他小心翼翼凑过来，压低声音：“苏大侠，你还不上去么？”

沈剑心看了他一眼。

白无事连忙解释：“小的虽然没什么本事，但眼睛还算好使。马长眼睛都快挤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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