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内，瞎子道士伸出手，掐指。

一下。

两下。

三下。

又拿起签筒，摇了几下。

抽出一根签，对着那空洞的双眼，看了半天。

关宋眼巴巴地盯着他，大气都不敢喘。

那瞎子放下签，又掐指算了算。

然后他开口：“解法定然是有的~”

他顿了顿。

“不过……”

关宋二话不说，又往怀里一摸。

又一锭银子。

比刚才那块还大。

拍在桌上。

瞎子笑眯眯地收入袖中。

然后他开口：“化解之法，远在天边~”

他伸出手，指着沈剑心。

“近在眼前。”

关宋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沈剑心。

沈剑心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关宋的眼神，愈发明亮。

妙啊！

这瞎子，来得正是时候！

他心里那点小算盘，噼里啪啦又响了起来。

他和那妖蛮厮杀一场，虽然赢了，但内伤不轻。这些天赶路，看着没事，实际上根本没恢复过来。

要做成那件事，还真需要一个实力差不多的帮手。

眼前这臭小子，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毕竟那是自己的事，不好拉着人家一起送死。

可这瞎子一说，那就不一样了。

天意！

这是天意！

关宋眼珠子一转，故作糊涂：“大师此言何意？”

那瞎子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说：“大侠心知肚明。”

他顿了顿：“此行要化险为夷，必然要这位沈小友在场。”

关宋一拍大腿。

这瞎子，上道！

他哈哈一笑，站起身，冲那瞎子抱了抱拳：“借大师吉言！我兄弟自然会帮我！”

他说着，还冲沈剑心挤了挤眼。

沈剑心看着他，挠了挠脸颊。

没说话。

关宋又冲那瞎子道：“多谢大师指点！我们就先走了！”

他转身就要走。

沈剑心却忽然开口：“等等。”

关宋脚步一顿。

沈剑心看向那瞎子。

他想起一件事。

“大师。”

他开口：“那一日，你算了我和我那位朋友。当时……”

他顿了顿。

其实他也不是完全相信算命这些事。

但冥冥中，总觉得这瞎子，似乎真有点儿东西。

那瞎子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

“小友是问自己，还是问你那位朋友？”

沈剑心道：“我那位朋友。”

瞎子沉默了一息。

他抬起头，空洞的双眼，看了看天色。

然后他叹了口气。

“本是天机不可泄露。”

他顿了顿：“但能遇到小友两次，便是有缘。”

他转向沈剑心。

那张清瘦的脸上，此刻没有了一丝笑意。

“你那朋友，命格是老道平生所见~”

他顿了顿。

“前所未有的大凶。”

沈剑心眉头微皱。

瞎子继续道：“其命格凶险到甚至会影响身边之人。关系越深，灾祸越多。”

他轻轻摇了摇头：“是当之无愧的。。。。。。”

“天煞孤星。”

沈剑心看着瞎子，眉头微蹙。

这位大师收了钱。

而且小二又不在。

他完全没必要说这种话。

沈剑心张了张嘴，想再问什么。

但那瞎子已经开始收摊了。

他把签筒、铜钱、那些发黄的纸张，一样一样收进包袱里。

那小童跑过来，帮他把布幌子收下来。

瞎子站起身，冲沈剑心拱了拱手：“小友，老道说得够多了。再说，怕是要遭天谴。”

他顿了顿：“珍重。”

然后他转过身。

那小童扶着他，慢慢往巷子深处走去。

沈剑心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苍老的背影。

愣了很久。

巷子深处。

那小童扶着瞎子，走得很慢。

他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师父，你那天到底给他算到了几个字？是什么啊？”

瞎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

四根手指。

那小童眨巴着眼睛，看着那四根手指。

瞎子轻声说：“不得好死。”

那小童愣了一下。

然后他打了个寒颤。

不敢再问了。

师徒俩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巷口。

关宋站在沈剑心身边，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微微发白的脸。

他拍了拍沈剑心的肩膀。

“别多想。”

他说：“那瞎子的话，信一半就行。”

沈剑心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

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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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靖西府，继续向西。

官道渐渐变窄，行人也渐渐稀少。两边是连绵的丘陵，偶尔能看见几户农家，炊烟袅袅。

关宋走在前面，那匹老马跟在后头，蹄声得得。

沈剑心跟在他身侧，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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