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某处深山。
寂山村。
这个偏僻的小村庄,如今多了许多新面孔。
苏家的人,跟着老鲁,在这里安了家。
村子依山而建,村口有一条小溪流过。溪边,几座新盖的铁匠铺子正在冒烟,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苏家的人不缺谋生手段。
他们世代生活在名剑山庄,个个都是锻造大师。打铁这门手艺,对他们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寂山村的村民们,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不知道这些外来人是什么来路。
但几天下来,见他们和气,手艺又好,便渐渐熟络起来。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几个村民正蹲着聊天。
“那苏家,可真是了不得。昨儿我去他们铺子打了把镰刀,那铁打得,比我以前那把好使多了。”
“可不是嘛。听说他们以前是什么名剑山庄的,专门给江湖人铸剑的。”
“那怎么来咱们这小地方了?”
“谁知道呢……反正来都来了,对咱们也没坏处。”
不远处,一座新盖的木屋里。
苏清晏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忙碌的族人,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六十年了。
终于能离开那座岛。
终于能像普通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她转过身,看向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那是她让族中画师画的。
画上是一个青衫少年,持剑而立,目光平静。
她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他醒了没有。
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但总归会再见的吧。
她想着,嘴角微微上扬。
青云剑宗。
林风羽回到宗门,第一件事就是去见师尊。
玄青子坐在大殿中,听他说完名剑山庄的事,沉默良久。
然后他问:“你确定,那是天下行走?”
林风羽点头:“弟子亲眼看见那剑匣,上面刻着那四个字。那位前辈也亲口承认,他是上上任的天下行走。”
玄青子点了点头:“那就没错了。”
他看着林风羽:“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林风羽深吸一口气:“弟子想去蜀山。”
玄青子眉头微挑:“蜀山?”
林风羽点头:“弟子想在一个月内冲击天人境界!”
他顿了顿,眼中光芒闪烁:“追上他。”
玄青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
“好。”
他说:“去吧。”
林风羽跪地叩首:“多谢师尊。”
他起身,大步离去。
玄青子坐在殿中,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自语:“天下行走……这一代,可真是热闹了。”
北地边关。
狼烟冲天。
妖蛮的大军,如同潮水般涌过边境。
原本固若金汤的边关,此刻已经化作一片火海。
城墙上,尸体堆积如山。
有守军的,有百姓的,也有妖蛮的。
血流成河。
遍地横尸。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一个人的名字。
镇北将军,霍长空。
那个守卫边关三十年的老将,那个曾被万民称颂的英雄,叛变了。
他打开城门,放妖蛮入关。
亲手杀了那些跟随他多年的部将。
亲手屠了那些信任他的百姓。
然后,他带着亲信,投向妖蛮。
边关失守。
无数百姓在逃亡的路上倒下。
无数家庭,在那一夜破碎。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茶楼里,说书人拍案而起,声音悲愤:“霍长空!那个狗贼!三十年的功名,他不要了!万千百姓的性命,他不管了!他打开城门的那一刻,可曾想过那些信任他的人?!”
台下听客们咬牙切齿:“狗贼!”
“该千刀万剐!”
“杀了他!”
可也有冷静的人,低声叹息:“边关一破,妖蛮长驱直入。接下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听说已经有不少江湖人北上,去救人,去杀敌。”
“名剑山庄那些剑,不正好派上用场?得了剑的人,总不能缩着脖子当乌龟。”
“说得对!有剑的,都该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五湖四海。
那些在名剑山庄得到剑器的人,有不少已经收拾行囊,向北方而去。
不是为了什么大义。
只是心里那股气,咽不下去。
而这一切。
沈剑心都不知道。
他正走在西行的路上。
官道蜿蜒,通向远方的群山。
身后,沈小二抱着那柄“磨砺”剑,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你说咱到底要去哪儿啊?这都走了三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你不会真不知道路吧?”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
沈剑心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着西边的天空。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那袭青衫映得微微发亮。远处,群山连绵。
更远处,是蜀山的方向。
他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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