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全凭君剑!(1 / 1)

沈剑心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柳青。

柳青也注意到了他,因为沈剑心的气质和这群莽夫截然不同,更加的沉稳,平静。

柳青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浅,很淡,甚至称得上温文尔雅。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穿过人群的嘈杂,刺入沈剑心耳中:

“吞鲸武馆?”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方才与石师傅交手,晚辈颇有领悟。待淘汰赛上,若有缘与诸位切磋……”

他微微欠身。

“还望不吝赐教。”

周围陡然安静。

“来老子现在跟你打。”侯青暴怒几乎拖着两个死死抱着他的师弟窜出去。

柳青根本不惧,反倒是又笑了,随后转身,随着苏家弟子离去。

月白衣袂在风中轻轻拂动,很快没入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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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鲸武馆的临时住处,气氛沉重。

石虎躺在内室榻上,依然昏迷。陈蛮请来的医官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据说曾是太医院的供奉,见惯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伤势。但他掀开石虎伤口上的绷带时,眉头还是皱成了一团。

“阴煞入脉,血髓受蚀。”老者声音低沉,“出手之人,符道造诣不浅。这三符并非同时激发,而是叠符——第一符破体,第二符侵脉,第三符才真正爆开。”

他看了陈蛮一眼:“第三符若再偏三寸,直中心脉,这位壮士此刻已在阎王殿前。”

陈蛮没有说话。

他只是负手站在窗边,背对众人,一动不动。

医官留下药方和几瓶特制的外敷膏药,提着药箱走了。侯青送他出门,回来时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师父。”他站在陈蛮身后,声音沙哑。

陈蛮没有回头。

“江南柳氏旁支,符师。”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他爹早年因为炼邪符被逐出宗家,销声匿迹十几年。三年前刚复出,就死在乱葬岗。”

侯青皱眉:“被谁杀的?”

陈蛮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他说,“江湖事,江湖了。”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侯青,落向角落里那道沉默的身影。

沈剑心站在门边,背靠墙壁,眼帘低垂。从医官诊治到侯青发问,他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陈蛮看着他。

沈剑心也抬起眼帘,与他对视。

两人目光相触,不过一息。

陈蛮移开视线,对侯青道:“去照看石虎,今夜你和贺闯轮流守夜。伤口有异变立刻来报。”

侯青点头,转身进了内室。

门轻轻掩上。

房间里只剩下陈蛮和沈剑心。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陈蛮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打磨粗铁:

“柳青他爹,死在乱葬岗。”

他直视沈剑心的眼睛。

沈剑心明白了,那一日自己杀死的阵师。

陈蛮继续道:“他这次不是冲着你来,不过,最想杀你的恐怕还是他。”

沈剑心没有接话。

陈蛮道:“他的符道造诣在他爹之上,叠符手法已入化境。”

“对上的时候小心些,别再浪费我丹药。”

沈剑心挠了挠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大不了到时候我一剑劈了他。”

暮色四合,沈剑心回到自己房间,闩上门。

他没有点灯,任由黑暗一寸寸吞没室内陈设。

窗外月光清冷,从窗棂缝隙漏进几缕银白,正好落在他盘膝而坐的位置。

他闭上眼。

白天那场战斗,像一部反复曝光的旧画轴,在脑海中一帧帧展开。

侯青的拳。

崩山对崩山。

拳锋相触前那一刻,那座在念头中倾倒的山。

他试着重新捕捉那个瞬间。

但那座山没有再来。

他反复模拟当时的场景,模拟对手,模拟自己的心境,甚至模拟肋骨被震裂时那清晰的刺痛。但念头中的那座山,始终只是一座静止的山。

没有崩,没有倾,没有在拳出之前已然压垮一切的“势”。

沈剑心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掌。

白天那一拳,是极限状态下的自然流露。

是数十记拳拳到肉的硬撼、近十次险死还生的对轰、身体与精神都被逼至悬崖边缘时,本能越过理智、直接抓住的那根救命藤蔓。

那不是可以随时复现的技巧。

那是顿悟。

顿悟不可求。

沈剑心沉默片刻,将右手收回膝前,缓缓握拳。

他不再执着于复刻白天那一拳。

他闭上眼,在黑暗中,缓缓拔剑。

不是真正的拔剑。

他腰间无剑,“温水”与剑匣皆收在乾坤袋深处,此刻不在身侧。

他只是在意念中,完成拔剑。

右手虚握,指尖触及无形的剑柄。

蓄势。

黑暗中的右手虚握,指尖似乎触碰到了某种更坚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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