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变故(1 / 1)

侯青蹲在候战区边缘的石墩上,龇牙咧嘴地往自己右拳上倒金疮药。

白药粉末混着血水淌下来,他浑不在意,嘴里还在嘀咕:“四战四胜……行,回头跟师父说,小师弟抢我风头。”

石虎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差点把他从石墩上拍下来:“抢你风头?你连小师弟都打不过,还有个屁风头!”

侯青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

铜漏滴答。

第五轮对阵牌挂出。

坎字擂台候战区,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牌上,又在同一瞬间,不约而同地移开。

没有人抽中陈锋。

也没有人抽中侯青。

抽中这两位的对手,在裁判念出名号的刹那,几乎是同时拱手,“认输。”

“在下认输。”

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甚至带着几分生怕对方不答应的急切。

裁判的笔悬在半空,顿了顿,才落下:“……陈锋,胜。侯青,胜。”

那两名认输的江湖客如蒙大赦,退场时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其中一个使叉的中年汉子走出候战区,长舒一口气,对同伴低声道:“跟那怪物打?疯了不成。崩山对崩山,侯青都飞出去了,我上去是送剑令还是送命?”

同伴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战斗。

铜锣声次第响起,剑令一枚枚易手。

坎字擂台剩余的二十几人,像一群被猛虎环伺的鹿,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两道靛蓝身影,只在彼此之间激烈厮杀。

偶有不幸抽中者,也不挣扎,干脆利落地认输,保全气力去争剩下的名额。

周通站在候战区边缘,手握腰间那柄由剑胚改铸的阔刃短刀,指节泛白。

他在第七轮抽中了侯青。

侯青蹲在石墩上,正往嘴里塞第三根肉干,听见裁判唱名,抬头看了周通一眼,没说话,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周通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认输。

不是不想,是不甘心。

他想知道,自己的刀,距离那样的对手,还有多远。

“断浪刀门,周通。”他拔刀,横于胸前,刀身阔厚,刃口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青芒。

“请。”

侯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咔咔作响。

“吞鲸武馆,侯青。”

然后他前踏一步。

周通瞳孔骤缩,三息后。

周通单膝跪地,阔刃短刀插在身侧青石缝中,虎口崩裂,血顺着手腕滴落。

“……认输。”

侯青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走回石墩,继续啃他的肉干。

周通收刀入鞘,起身,默默退到候战区角落。

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颤抖的右手,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那短短三息,侯青一拳破开他的刀幕,第二拳震飞他的兵刃,第三拳在他咽喉前三寸停住。

没有崩山,没有雷音。

只是纯粹到令人绝望的、力量与速度的碾压。

‘这就是……吞鲸武馆的真正实力?’

周通垂下眼帘,握刀的手缓缓收紧。

第九轮,第十轮。

坎字擂台的铜锣声渐渐稀疏。

最终名次落定时,日头已偏西。

陈锋,十战十胜,剑令+10,小组第一。

侯青,九胜一负,剑令+9,小组第二。

周通,七胜三负,剑令+7,小组第三。

另有两位江湖客,使单刀的钱姓汉子和使峨眉刺的叶姓女子,分别以六胜四负、五胜五负的战绩,抢下小组第四、第五,惊险晋级。

候战区里,落败者三三两两散去,有遗憾,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解脱”的如释重负。

沈剑心并未立刻离开。

他站在坎字擂台边缘,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向西北角的“兑”字擂台。

那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台上。

张莽。

青云剑宗的月白剑服已在连番激战中染了尘土与血迹,左袖撕裂,露出缠着绷带的小臂。

他手中的长剑剑身有几道细密缺口,显然经历了不止一场苦战。

此刻他对阵的是一名使双钩的中年道士,钩法刁钻,专走偏锋。张莽剑势虽大开大阖,却屡屡被双钩锁拿,几次险些兵刃脱手。

但他没退。

剑被锁住,他便以剑为棍,横扫、劈砸;剑势被破,他便沉腰坐马,以青云剑宗那套并不出名的炼体功法硬抗钩刃。

擂台边,几个青云剑宗的年轻弟子急得直跺脚,又不敢出声干扰。

沈剑心静静看着。

台上。

张莽忽然大喝一声,不退反进,硬受对方一钩,剑尖直刺道士咽喉。

道士骇然后撤,双钩回防。

张莽的剑在触及对方护心镜的瞬间停住。

铜锣敲响。

“青云剑宗,张莽,胜。”

张莽收剑,踉跄了一步,扶住擂台边缘的护绳,大口喘气。血顺着手臂淌下,滴在青石上。

但他笑了。

笑得像个刚打赢人生第一场仗的少年。

沈剑心收回视线,转身,往吞鲸武馆的聚集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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