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二犹豫了，眼神闪烁，心中天人交战。

一方面，强烈的危机感告诉他这事绝对不能掺和；另一方面，沈剑心这几日的慷慨和此刻表现出的信任与恳切，又让他有些拉不下脸直接拒绝。

“这个……向蜀兄。”

沈小二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能不能……先说说，到底是什么事？小弟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不是？”

“自然。”沈剑心点头，却话锋一转，“不过在说此事之前，还有一件事，需先向沈大侠坦白。”

沈小二一愣：“什么事？”

沈剑心平静地看着他：“我不叫沈向蜀。”

“嗨！”

沈小二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甚至失笑出声，摆摆手道，“我当什么事呢！行走江湖，用个化名再正常不过了！兄弟你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怕是之前做了些……嗯，不方便透露真名的事情，理解，完全理解！”

他自以为猜到了真相，语气又轻松起来。

然而，沈剑心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磕在桌沿，茶水溅出大半。

“我本名。”

沈剑心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沈、剑、心。”

“……”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油灯的火焰微微跳跃，在墙壁上投下两人摇晃的影子。

沈小二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青衫少年，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巨大的荒谬感和难以言喻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沈小二。

他感觉双腿发软，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喉咙发干，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想跑！立刻！马上！

自己在人家面前冒充了这么多天，这不是要命么！

“沈大侠不必紧张。”

沈剑心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语气依旧平和，“你我同姓沈，或许真是缘分。我观沈大侠这几日言行，虽……不拘小节，但本性良善，心有底线。那日暗巷中对小乞儿施以援手，我便知道，沈大侠是可托付之人。”

沈小二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心脏还在狂跳。

他看向沈剑心，对方眼神清澈坦荡，并无丝毫作伪或胁迫之意，反而带着一种真诚的信任。这让他慌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丝，但恐惧仍在。

“沈……沈大侠。”

沈小二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你真是那个……斩龙的沈剑心？”

沈剑心微微颔首：“机缘巧合，不足挂齿。”

沈小二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他信了。

对方没必要在这种时候骗他。而且，仔细回想这几日的接触，这位向蜀兄身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气度，偶尔流露出的锐利眼神，以及对江湖事情的敏锐洞察……

确实不像普通的富家子弟或初出茅庐的剑客。

他都觉得有生命危险的事情……沈小二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何等恐怖的漩涡。

自己这小身板掺和进去，恐怕真是十死无生！

“沈……沈大侠。”

沈小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推辞，“您太抬举我了！我沈小二就是个混口饭吃的江湖混混，偷鸡摸狗、骗骗乡民还行，您这大事……我……我实在是有心无力啊！怕耽误了您的大事！”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瞟向门口，计算着夺门而逃的距离和速度。

沈剑心没有阻拦，也没有继续劝说。他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从怀中取出了几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一张泛着淡淡金光的黄色符箓，纹路繁复，灵光内蕴。

一叠厚厚的、面额不小的银票。

还有一柄连鞘长剑，剑鞘朴素，但拔出一截，便见剑身如一泓秋水，寒光湛湛，正是他之前亲手锻造的那把精品铁剑。

沈小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尤其是那张金灿灿的符箓，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沈剑心指着那张符箓道，“此乃金刚符，激发后可在体表形成护体金光，足以抵挡宗师境以下的全力攻击数次，关键时刻或可保命。使用之法简单，以少许鲜血或真气激发即可。”

他又指向那叠银票和长剑：“这些银票，是我身上大半积蓄。这把剑，虽非神兵，但也算锋利坚韧。这些东西，并非酬劳，也非交换。”

沈剑心看着沈小二，眼神澄澈：“之前买你那柄剑，我确实占了大便宜。”

“那古剑中的传承，对我而言价值远超那些符箓银钱。这些东西，本就是我早想好要给你的，无论你答不答应帮忙，都请收下。只是眼下我能拿出的，也只有这些了。”

沈小二怔住了。

他看看桌上价值不菲的符箓、银票和好剑，又看看眼前这个眼神干净、语气真诚的年轻人。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尔虞我诈，为了一点利益兄弟反目、背后捅刀的事情更是屡见不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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