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钝感力(1 / 1)

八角笼周围的看台已经坐满了人,那些座椅排列得不太规整,但每一个位置上都有人,头顶的探照灯把整个八角笼区域照得亮如白昼,而看台上的灯光却被刻意压暗了,形成了一个明暗对比强烈的舞台。

今晚的重头戏!看台上有人在喊,声音带着一种像是已经等了好一会儿的亢奋感,北极熊那家伙什么时候出来?

我都看他连赢六场了,今天估计也是直接碾压。旁边的人接过话头,一边说一边仰头灌了一口啤酒,然后用拇指蹭了一下嘴角的泡沫,那家伙上一场直接把人摔断了脊椎,五秒就结束了。

五秒?我买的那瓶酒还没拧开呢!

“哈哈哈哈!”

几个人一起笑了起来,声音在嘈杂的室内被周围的喧闹声吞没又起伏,大多数观众的目光都落在八角笼一侧那扇铁门上,那是选手入场的通道,铁门表面泛着磨损后的灰白色光泽,在探照灯的边缘阴影中显得格外厚重。

很快,铁门被推开了。

看台上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更加喧闹,有人站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拍着椅背发出短促而沉闷的节奏声,但这些声音在那道身影真正走出来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掐断了一样,逐渐变成了一种困惑的嗡嗡声。

走出来的不是那个身形宽厚的北极熊,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生面孔,灰色的短发,深色外套,身后那条鳄鱼尾巴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硬的、灰绿色的光泽。

南鸣律走进八角笼中。

铁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锁扣声响,探照灯的光从他头顶正上方照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紧凑的圆形光斑,把他和周围观众之间的空气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块。

看台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那些声音重新涌了上来,和刚才的期待和兴奋完全不同,一些人直接站起身来,把手里的票根朝八角笼的方向扔了出去,纸片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笼网边缘,又被风吹落在地面上。

搞什么啊!北极熊呢?!

老子花钱可不是来看瘦猴子互相扯头发的!

这他妈谁啊?临时工?

换人!退票!

叫骂声从看台的不同方向同时涌出来,有人拍着座椅扶手,有人朝地面吐了一口唾沫,有人转过身朝着花豹亚人的方向扬起下巴,像是在用表情表达他的不满和不屑。

南鸣律没有转头去看那些人。

他站在八角笼中央,双手垂在身侧,灰色的眼眸落在前方那扇正在被另一侧工作人员推开的铁门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而很快,那扇铁门也开了。

走出来的身影和南鸣律形成了明确的对比,身形比南鸣律高出一个头不止,肩膀宽厚,头顶那对巨大的、向前弯曲的角在探照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他的步伐带着一种从容感,每一步踩在地面上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种重量正在被地面接纳的震动。

牛角蜣螂亚人。

看台上的声音在那道身影出现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变化,虽然依然有人在骂北极熊去哪儿了,但也有人开始重新在座位上坐好,目光在那对巨大的角和南鸣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之间来回移动。

是牛角蜣螂。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正在重新调整期待值的审慎感,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大力士,据说能拉动几十吨重的东西。

旁边的人接上了话,声音带着一种带着冷意的幸灾乐祸。

那这个鳄鱼小子这下可完蛋了,这一拳下去,还不把他的屎都打出来?

看台上的声音正在从逐渐转向虽然换人了但好像也不算太差的微妙平衡,那些原本已经站起来的观众开始重新坐下来,有人翘起腿,有人把之前扔出去的票根又捡了回来,像是正在重新进入观看模式。

花豹亚人走到八角笼边缘,站定,他手里捏着一份已经皱巴巴的文件,边缘带着被折叠过的痕迹,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确认上面的签名和手印都没问题,然后抬起头,目光在牛角蜣螂和南鸣律之间快速扫了一圈。

他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来,带着一层努力放得平稳但还是透出了几分事已至此的无奈感。

生死状和责任书已经签好了。

他微微侧过身,后退了一步,像是正在把场地中央的空间完整地交给他们。

现在开始战斗,直到一方死亡之前,谁都不能停下来!

探照灯的光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似乎变得更亮了一些,把八角笼内的每一道轮廓都照得格外清晰——笼网的钢索表面、地面上的磨损痕迹、和那两道正隔着几步的距离相对而立的身影,看台上的喧嚣声逐渐降了下来,变成了一种带着些许期待的低沉呼吸。

而看台上,三下肃的手指正死死地攥着座椅边缘。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八角笼中央那道灰色身影上,棕黄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他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复杂情绪——紧张,困惑,还有某种正在缓慢蔓延的陌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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