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校园,南鸣律刚走进校门,还没来得及拐向轻音部所在的那栋楼,一只手就从侧面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他外套的袖口。
他脚步顿住,偏过头,乙辻光正站在他旁边,银白色的短发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泽,外套拉链拉到领口,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已经在入口处等了有一阵了。
正好,你来了。乙辻光松开他的袖口,转身朝走廊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跟我过来一下。
南鸣律跟着她走了几步,在走廊拐角处自动贩卖机旁边停下来。
乙辻光没有买饮料,她只是靠在那台机器旁边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南鸣律身上。
我问你个事。
南鸣律看着她,灰色的眼眸微微眨了一下。
怎么了?
你以前是不是孤儿?
南鸣律的额角跳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但那瞬间的停顿已经足以让乙辻光捕捉到了。
她见状立刻摆了摆手,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赶在什么误解形成之前先把话堵上。
不是骂人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以前,曾经,在某个时间点,你是不是被收养的?
南鸣律看着她那双因为快速解释而微微睁大的冰蓝色眼眸,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该说多少,然后继续开口,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
我是孤儿,父母是从孤儿院收养的我。
乙辻光听到这个回答,眼睛极其细微地亮了一下,她放下插在口袋里的手,垂在身侧,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微微点了一下头。
哪个孤儿院?
南鸣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看着乙辻光那张带着一丝不太寻常的认真表情的脸,然后回答了。
迎河市孤儿院。
乙辻光打了个响指,动作短促而清脆,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被验证的结论。
那就对了。
南鸣律看着她,没有接话,但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困惑的表情——他大概以为她要说的是关于他的什么事情,但那个方向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我问你,乙辻光继续说,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你对铃霁幽难道没印象吗?
南鸣律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那个名字从乙辻光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花了一两秒才把这个问题和刚才那段对话连接起来——乙辻光问他是不是孤儿,问他是哪所孤儿院,然后提到了铃霁幽,像是一条他没有看到的线索正在被从水面之下缓慢地拉上来。
……铃霁幽?他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语气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困惑,二者有什么联系吗?
乙辻光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交叉环抱在胸前,微微歪了一下头。
我让池凛羽动用了一下她的人脉,查了查铃霁幽的资料。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这个信息留出落定的时间。
那家伙基本上所有的个人资料都是空白——学校的档案也好,户籍登记也好,什么都查不到,像是被人特意清理过一样。
南鸣律的眉头又皱紧了一些,但他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
但是——池凛羽还是找到了一点东西。乙辻光说着,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铃霁幽她是个孤儿,而且曾经就是被迎河市孤儿院收养的。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南鸣律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灰色的眼眸微微垂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他没有立刻开口。
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眼看向乙辻光的方向,声音带着一种像是正在缓慢拼接思路的质感。
……你查这种事干什么?
乙辻光的表情极其细微地变了一下,她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又松开,然后她别开目光,落在那台自动贩卖机亮着的货架上,像是在看那些饮料罐的标签。
还不都是因为西松奈那家伙。
她说到西松奈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放得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这三个字本身带着一种不太容易表达清楚的分量。
我昨天去找她,去文学社那边看了。
她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
结果她整个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东西全都收走了,活动室都搬空了。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比刚才稍微低了一点,但很快她又清了清嗓子,像是要把什么多余的情绪从声带上抹掉一样,语速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感。
不过,我这么做和她没关系,只是我自己也看不惯铃霁幽那家伙的做派,想整整她罢了。
南鸣律看着她,他没有戳穿那句话,也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那双在提到西松奈时微微垂下去了一瞬的冰蓝色眼眸,然后又收回来。
那就算调查了这些,他开口,语气依然平淡,又有什么用?
乙辻光转回目光,重新看向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带着几分锐利的弧度。
当然是寻找她的弱点了。
她说着,把环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下来,插回口袋里,微微侧过身面朝走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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