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做噩梦(1 / 1)

南鸣律推开家门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本以为今天父母肯定已经睡下了,结果南鸣律看到南屿正坐在沙发上。

听到玄关的动静,他抬起头,那双颜色偏暗的眼眸从杂志上方抬起来,落在南鸣律身上。

他的目光在南鸣律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向下移动,扫过那只巨大的鳄鱼玩偶,扫过鞋柜上那只装着深灰色大衣的纸袋,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南鸣律脸上。

“这么晚才回来?还拿着这么多东西——这是出去约会了吗?”

南鸣律灰色的眼眸微微垂了一下,他将手里的鳄鱼玩偶换到另一只手,弯腰将帆布鞋在鞋柜里摆正,然后直起身,摇了摇头。

“没有,这都是朋友送的。”

他抱着那只巨大的鳄鱼玩偶走进客厅,经过沙发的时候,将玩偶放在了沙发扶手上。

南屿将咖啡杯搁在茶几上,探过身去,将那只鳄鱼玩偶从沙发扶手上拿起来打量了一番。

“还挺适合你的嘛。”他说,嘴角那个弧度加深了几分,将玩偶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那条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巴的、缝得不太整齐的背线,又翻回来,捏了捏玩偶的肚皮。

南鸣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哪里适合了。”

南屿笑了笑,没有接话,将鳄鱼玩偶重新放回沙发扶手上。

而南鸣律随后转过身,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但走了两步,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声音,也不是因为想起了什么事情,而是他的身体突然不太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头颅里猛地旋转了一下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晕眩。

他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鼻梁,用力揉了揉。

太阳穴的位置有些发胀,眉心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膨胀,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收缩。

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视野里的画面从模糊变得清晰,又从清晰变得模糊,反复了两三次才稳定下来。

大概是这几天都睡得太晚了。

他在心里这样想着,放下手,转而朝卧室走去。

来到卧室后,南鸣律一头倒在了床上,顿时,他便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但没等南鸣律彻底睡着,他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微微睁开眼睛,南鸣律看到南屿站在门口,手里抱着那只巨大的鳄鱼玩偶。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将那只鳄鱼玩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南鸣律旁边的枕头上,玩偶的身体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那双黑色的纽扣眼睛在月光中亮着微微的光,嘴角那个弧度对着南鸣律的侧脸,像是在对它旁边那个已经快要睡着的人说“晚安”。

南鸣律灰色的眼眸从眼睑的缝隙间露出来,看着那只被放在自己枕边的鳄鱼玩偶,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干嘛。”

南屿直起身,将手插进家居服的口袋里,低头看着南鸣律那张在月光中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既然是朋友的礼物,那当然要好好对待嘛。”

南鸣律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那个“哦”字的音节已经抵在了舌尖上,但没有送出来。

随后他闭上眼睛,这一次,南鸣律没有再睁开。

—

后杉睦摘下耳机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今晚的直播已经结束了,屏幕右上角那个红色的“直播中”三个字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已结束”,弹幕的滚动停了,打赏的特效也熄了,只剩下聊天框里还有几条零星的、从直播间退出去之前最后发出的留言在缓慢地往上翻。

她盯着屏幕,暗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串数字——直播时的最高观看人数,就写在直播间数据统计那一栏,黑色的、加粗的、在冷白色的屏幕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的数字。

五万零三百二十七。

后杉睦的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她眨了眨眼,那串数字没有消失,她又眨了眨眼,还是没有消失,她伸出手,用食指戳了戳屏幕,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凉的玻璃面板,那串数字在她的指尖下方纹丝不动,像是刻进了屏幕里一样。

五万,五万人,比昨天翻了不知道多少倍,她不太会算百分比,但她知道这很多,多到她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多到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打什么字,多到她最后只是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谢谢大家,晚安”,然后就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直播。

后杉睦将身体靠进椅背里,她仰起头,后脑勺抵着椅背的边缘,嘴角向上弯着,那个弧度不是刻意挂上去的,而是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怎么都压不下去的那种。

五万人,还有那些礼物。

她低下头,重新看向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点开了直播间的收益明细。

那是一串长长的、往下翻了好几页才能看完的列表,每一行都记录着一个打赏的金额、时间和送礼物的人的用户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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