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酒店内已经是一片狼藉。
走廊的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冲击波留下的凹坑,混凝土碎块散落一地,混着碎玻璃、金属碎片和暗红色的血迹,几盏日光灯管碎了,剩下的几根也在苟延残喘,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将整条走廊浸泡在一种令人不安的、明灭不定的冷白色光线中。
警察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走廊各处,有的面朝下趴在血泊中,有的靠在墙边,头低垂着,胸口的制服被血浸透了,有的甚至已经看不出完整的形状,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和被撕裂的制服碎片。
参寒森站在走廊中央,浑身是血。
那不是他自己的血,他的深色外套上溅满了暗红色的斑点,从肩膀到袖口,从胸口到衣摆,密密麻麻,有些已经干了,有些还在往下淌,他的面甲上多了几道裂纹,从左颧骨延伸到下颌,最大的一道裂缝刚好在他的左眼位置——那块甲壳碎片已经不在了,露出底下那只深黑色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他将手里那个美洲大蠊亚人警察的尸体随手丢在一旁。
尸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四肢无力地弹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参寒森抬起头,看向后方。
剑鱼正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
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头顶那根细长的剑状上颌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
“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怒火怎么都压不住。
“杀了这么多警察,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现在别说逃走了,警方恐怕已经把我们的悬赏令给散播到全球了,你打算怎么收场?嗯?”
参寒森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剑鱼一眼,只是转过身,走到旁边一扇紧闭的房门前,抬起脚,一脚踹了过去。
“砰——!”
门锁断裂,门板猛地朝内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房间内,几个女学生正抱在一起,缩在床铺和墙壁之间的角落里,她们的身体在发抖,有的把脸埋在膝盖里,有的用手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有的把眼睛闭得死死的,睫毛在颤抖。
听到门被踹开的声音,她们同时抬起头,看向门口。
浑身是血的参寒森站在那里,一只虾钳垂在身侧,另一只抬起来,对准了她们。
那几只虾钳的缝隙间,蓝白色的光晕开始凝聚,越来越亮,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几个女学生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有人尖叫了一声,然后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有人蜷缩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有人甚至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只是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
剑鱼看到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喂喂喂……学生也要杀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是紧张还是犹豫的东西。
参寒森没有回应,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剑鱼一眼,那只虾钳依然稳稳地对准了房间里的那几个女学生,蓝白色的光晕越来越亮,已经快要达到释放的临界点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走廊的侧面猛地冲出,并一头撞在了参寒森的腰侧。
参寒森的身体被撞得向一侧倾斜,那只抬起的虾钳也跟着歪了方向。
冲击波从虾钳中释放而出,但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迹,从房间门口斜斜地飞了出去,击穿了走廊另一侧的墙壁,砖石和混凝土碎块炸开,露出后面裸露的钢筋和灰黑色的混凝土断面,墙灰簌簌地往下掉。
是西松奈,她从撞击的姿势中直起身来,深褐色的长发有些凌乱,那副单片眼镜还稳稳地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深褐色眼眸死死地盯着参寒森,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
参寒森的脚步骤然停住。
不是因为他想停,而是因为他的双腿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大量的触手从地板下方穿透而出,深灰色的表皮在走廊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泛着湿漉漉的光泽,吸盘张开,精准地缠绕在参寒森的脚踝、小腿、膝盖、腰腹、手臂上,一层一层,一圈一圈,将他整个人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
立杏彻从走廊另一端的拐角处走出来,那些触手从他的袖口、衣摆下方延伸出去,在地面上游动,像一群被激怒的深海生物。
而同时,明圭也从侧面冲了出来。
他的步伐又快又重,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巨响,虎尾在身后绷得笔直,虎耳紧紧贴在头皮上,他冲到参寒森面前,右臂后拉,拳头攥得指节泛白,虎牙从嘴唇下方露出来,整张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去死——!!”
他的拳头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猛地砸在了参寒森的脸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中炸开,混着骨骼与甲壳碰撞时发出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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