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番外—拉和目day1(1 / 1)

伤还没有好。

不是因为伤不好,是因为不能好得太快。

否则我会控制不住。

西松奈说,这是约定。

我答应了。

所以我忍耐。

但忍耐这件事,比打架要难一万倍。

——不,是一亿倍。

—

醒来的时候,左肩还在疼,肋骨下方那片青紫色已经从深紫变成了浅黄,像一块快要腐烂的水果,有点恶心。

我用右手撑着床沿站起来——左手还不能用力,那个章鱼小丸子说的,不是他说的,是医生说的,但他说“听医生的”,所以四舍五入就是他说的。

我的生活里现在充满了这种四舍五入。

刷牙,洗脸,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把头发梳一梳,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比上周好了一点,但也只是从“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变成了“在垃圾堆里睡了一晚”。

厨房里没有早餐,这很正常。我很久没有吃过“早餐”这种东西了,不是因为没钱——虽然也没多少钱——是因为麻烦,做饭这件事,本质上是“为了活着而付出的劳动”,而我对活着这件事的态度,大概和对待便利店收银员差不多:不是特别在意,但偶尔需要。

—

七点二十三分。

推开后院的门,那只三花猫已经蹲在石阶上了,左耳缺了一小块,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尾巴在身后缓慢地画着圈。

「喵——」

拖得很长,是饿了,不是问候,不是撒娇,是“你迟到了”的控诉。

我蹲下身,从门边的纸箱里拿出猫粮。

袋子已经空了,我抖了抖,只有几粒碎屑掉出来。

三花猫停止了画圈,它看着我。

「......看什么看。」

它还是看着我。

「......嘁。」

它转过头,开始舔自己的爪子。

咂了咂舌,我把空猫粮袋折好,塞进纸箱底部。

三花猫舔完爪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跳到围墙上,走了。

—

十点,去领低保。

街道上的人不多,周末的早晨,大多数人还在睡觉,或者说,大多数人还有“睡觉”这个选项,我的选项里没有“赖床”,倒不是因为自律,是因为我从来睡不踏实。

社区的办事处在一栋灰色建筑的二楼,楼梯的灯坏了,台阶上有一滩不知道是什么的水渍。

我绕过它,推开门。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性,河马亚人,她的脸很圆,眼睛也很圆,看起来很好说话,但“好说话”和“好办事”是两回事。

「拉和目……对吗?」

「嗯。」

「这是这个月的,签个字。」

她递过来一张表格和一枝圆珠笔,我签了,字很丑,但没关系,没有人会期待一个大王虎甲亚人写字好看,这是刻板印象,但有时候刻板印象是一种保护,因为期待值越低,失望就越少。

接过信封的时候,我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她缩了一下。

很轻微,但我感觉到了。

——她怕我。

不是因为我是拉和目,是因为我是大王虎甲亚人,是因为“虫类亚人都是疯子”这种烂俗到极致的标签。

但这个标签是真的,所以她的恐惧是合理的。

她怕我是对的,我确实是个疯子,只是现在,疯病被一条绳子拴住了。

—

十二点。

便当。

便利店买的,照烧鸡肉饭,配一小块玉子烧和两根腌萝卜。

微波炉叮两分钟,拿出来,塑料薄膜上凝满了水蒸气。

我揭开一角,热气涌出来,带着照烧酱的甜味。

蹲在玄关吃。

不是因为餐桌满了——餐桌是空的——是因为习惯了,以前在监狱吃饭就是蹲着。

不是规定,是生存策略,蹲着可以更快地站起来,站起来可以更快地跑。跑可以更快地……

更快地什么?

打架?

对吧。

我咬了一口鸡肉。

太甜了,照烧酱放多了,也许是今天的舌头比较敏感,也许是昨天的舌头比较迟钝。

—

下午,无所事事。

坐在沙发上,手臂搭在膝盖上,看着电视。

画面在动,声音在响,但什么都没进入大脑,不是发呆,是“待机”——像老式电脑那样,屏幕亮着,但硬盘已经停止旋转。

偶尔会有冲动,想站起来,想出门,想找个人打一架,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输赢,只需要拳头碰到东西的那一瞬间——砰——然后世界安静了。

但不行。

西松奈说:「如果你忍不住,就想想后果。」

后果就是我大概没机会报复兮寻希那个家伙了。

我不在乎西松奈,但她确实给了我一个“容身之处”,并且在暗中抗衡那个该死的狮子。

所以我忍耐。

手痒。

痒到想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掰断。

—

晚上。

趁着超市打折我买了一包薯片,原味,不是因为我喜欢吃原味,是因为其他口味都要贵几块钱,而几块钱可以买一包最便宜的豆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