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碾碎—Crushing the Landmine(1 / 1)

西松奈从柜子上取下一罐咖啡,单手扣开拉环,铝罐发出一声短促的“嗤”,在安静的文学社活动室里格外清晰。

她抿了一小口,将咖啡罐搁在桌面上那叠摊开的稿纸旁边,然后抬起眼看向南鸣律。

“我原本和立杏彻尝试着去阻击拉和目,但很可惜失败了,我的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南鸣律听到立杏彻的名字,灰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他怎么样。”

“他没事。”西松奈摇了摇头,将那罐咖啡轻轻搁在桌上,“不过,尽管拉和目背后有会长和学校替她撑腰,学校里的人又不全是等闲之辈,总有一天拉和目会踩到雷——踩到一个让她背后的人也没办法替她擦屁股的雷。”

她顿了顿,单片眼镜后的深褐色眼眸在台灯暖黄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而现在,拉和目很不巧——已经踩到那个雷了。”

南鸣律微微愣了一下。

“是谁。”他看着西松奈那张依旧挂着淡淡笑意的脸,脑海中快速闪过几个名字,然后带着一丝不确定问道,“难道是你自己吗。”

西松奈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无奈。

“那种事怎么可能,你怎么和拉和目那个笨蛋问一样的问题啊。”她顿了顿,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那个人,南鸣律同学认识,或者说——是南鸣律同学的熟人。”

南鸣律沉默了片刻,他认识的人很多,但能被称为“拉和目踩到的雷”的,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

他几乎立刻想到了前不久刚被拉和目折断翅膀的池凛羽。

池凛羽的家境他是见识过的——那栋在夜色中依旧难掩其气派的白色独栋别墅,那个轻易就能动用私人关系将她软禁在家中的父亲,虽然他一直不清楚池寺渊具体是做什么的,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简单。

“是池凛羽吗。”他抬起眼,那双灰色的竖瞳直直地对上西松奈的目光。

西松奈点了点头。

“池凛羽的父亲我稍微调查了一下,他可是这片亚人自治区里——”她顿了顿,将咖啡罐从嘴边移开,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笃定,“最大的企业家,哪怕市长也要给几分薄面的那种。”

“这种事,你怎么会知道?”南鸣律忍不住问道,毕竟就算自己亲自去过池凛羽的家也没听她提过这件事,而从池凛羽平日里在学校的表现来看,学校应该也不知道这件事才对,既然如此西松奈是怎么知道的呢?

对此,西松奈只是笑了笑。

“池凛羽的父亲确实十分低调,平时基本不出席任何公开场合的活动,甚至就连池凛羽在学校的个人档案里也只字未提他的身份,如果不去仔细专门调查的话确实没人会知道。”

“那你怎么........”

“因为我专门去调查了嘛。”

南鸣律没有立刻回应,因为他想到了池凛羽和她父亲之间那道几乎无法跨越的鸿沟。

二人之间现在恐怕和断绝父女关系也就差一个正式的协议了吧?所以那个男人到底还会不会管池凛羽的事,他没有把握。

“但拉和目现在依然没有被开除。”最终,南鸣律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确实没有被开除,不过她背后的人也不可能再光明正大地替她撑腰了,也就是说,现在是对付那家伙的最好时机。”西松奈将咖啡罐轻轻搁在桌上,抬起眼直直地看向南鸣律,单片眼镜后的深褐色眼眸里没有任何犹豫。

“所以你是希望我去做这件事吗。”南鸣律问。

西松奈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笃定。

“除了南鸣律同学,这所学校里应该也没有别人能做到了吧,除非是去找校外的人——不过,就我对拉和目的观察和猜测,只要学校内有人能击败她,她就不会再进行这种找人打架的行为了,毕竟那意味着她已经输了。”

南鸣律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的鼻梁,用力揉了揉,眉心那片皮肤被揉得微微泛红,但他揉了好几下才把手放下来。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她伤了我那么多朋友,决不能让她这么胡作非为下去。”

西松奈听到这句话,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她将搁在稿纸旁边的咖啡罐拿起来,却没有喝,只是在掌心里转了转。

“那些朋友里也包含了我吗。”她抬起眼,单片眼镜后的深褐色眼眸直直地看向南鸣律,她并不是在确认什么显而易见的事实,而是在期待一个回答。

南鸣律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

西松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不是那种惯常的、带着算计和从容的浅笑,而是一种更明亮的笑容。

“那就太好了。”她将咖啡罐轻轻搁回桌上,修长的手指在罐身上停留了片刻,“既然如此,南鸣律同学就作为我的朋友——去帮我报仇吧。”

她从红木书桌后面站起身来,走到南鸣律面前,那只吊在胸前的绷带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紧接着她伸出手,将掌心朝上轻轻搁在南鸣律面前那张散乱的稿纸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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