鸵鸟亚人强忍脚踝剧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依旧拼尽全力维持着高速,浅书怜则感觉肺部像要炸开,但前方那越来越近的、属于南鸣律的灰色身影,成了她唯一的灯塔和动力。
“接着!南鸣律同学!!!”
在冲入接力区的最后几米,浅书怜用尽胸腔里最后的气息,发出一声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呼喊,同时,她将握着接力棒的手臂,竭尽全力地朝着前方那个已经启动预跑的身影笔直地递了出去。
南鸣律在浅书怜进入接力区的刹那就已经开始预跑,他灰色的竖瞳死死锁定着那只握着接力棒、快速接近的手,左眼的模糊和重影在高速移动和紧张聚焦下似乎被暂时忽略,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点上。
接棒,然后冲刺。
他计算着距离、速度,伸出右手,手掌张开,准备进行最稳妥的、由上向下的接棒动作,两人的速度、时机似乎配合得恰到好处……
然而,就在接力棒即将与他手掌接触的、电光火石的刹那,他左眼受伤导致的深度感知和距离判断的微妙偏差,在这一次需要极限精度和配合的动作中被无情地放大了。
他的右手比预想中快了那么零点零几秒,或者浅书怜递棒的手臂因为力竭而产生了难以察觉的下沉。
总之,南鸣律伸出的手与浅书怜递来的接力棒错过了。
不是完全没碰到,而是指尖勉强擦过了接力棒的尾端,却没能握实,更没能完成那至关重要的抓握和传递。
接力棒从两人指尖那微不足道的接触中滑脱,在空中无助地翻滚了半圈,然后朝着跑道地面坠落。
“啊!”
“糟了!”
“掉棒了?!”
看台上,惊呼声骤然炸响,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令人心脏骤停的一幕,浅书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南鸣律的瞳孔也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就连一直举着相机、准备抓拍儿子接棒冲刺英姿的南屿,手指都僵在了快门按钮上,脸上兴奋期待的表情凝固,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愕然,他身旁的栗音凑也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乙辻光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眼睛猛地睁大,
就在接力棒即将亲吻地面、比赛似乎即将以最遗憾的方式提前宣告结束的一瞬间,南鸣律的身体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惊愕。
只见他原本因为接空而微微失去重心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协调性猛然向下一沉,腰部如同折断般弯折,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同时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前探出。
“咔嚓!”
南鸣律张开嘴,露出了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更加明显锐利的鳄鱼齿列,在那根接力棒距离地面只剩不到五厘米的生死一线,一口咬住了接力棒的中段。
这一幕,太过突然,太过戏剧性,以至于全场有那么半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
“哇啊啊啊!!!”
几乎要掀翻整个运动场的欢呼和尖叫轰然爆发,所有人都被这戏剧性到极点、又野性到极点的救场方式惊呆了,随即是铺天盖地的兴奋和激动。
“接住了!用嘴接住了!”
“鳄鱼!是鳄鱼的咬合!”
“太好了!!”
南屿在短暂的呆滞后,猛地回神,脸上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兴奋红光,他几乎是把相机怼到了脸上,手指以这辈子最快的手速疯狂按动快门:
“好小子!干得漂亮!!”
栗音凑也松了口气,拍着胸口,眼中带着后怕和骄傲。
乙辻光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弧度。
“……还真是有一套。”
与地织也眨了眨眼,原本皱紧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应该……不算犯规吧……”
赛道上,南鸣律可没空理会观众的沸腾和规则的灰色地带,咬住接力棒的瞬间,他保持着弯腰前倾、几乎四肢着地的怪异姿势,利用咬住接力棒提供的额外稳定性和那股瞬间爆发的腰腹力量,双脚在地上狠狠一蹬,同时双手也本能地按地向后发力。
整个人,就像一头真正的、在陆地上发起短途突袭的鳄鱼,以一种极其狼狈却异常高效迅猛的“连滚带爬”的姿态,骤然开始了起跑加速。
而牛羚亚人已经接棒启动了,虽然他也为南鸣律那匪夷所思的“用嘴接棒”惊愕了一瞬,但常年锻炼和比赛经验让他迅速调整了心态,甚至因此更加放松。
在他看来,对手连接棒这种基础动作都会失误,甚至需要用到“嘴”这种非常规、甚至可以说狼狈的方式来补救,本身就说明了其不熟练和慌乱,这比赛,已经稳了。
他不再看身后,将全部心神集中在自己的呼吸、步伐和前方那越来越近的终点线上,强健的心脏泵出富含氧气的血液,流经因兴奋和斗志而微微发热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步伐轻盈有力,速度正在稳步提升,终点线唾手可得,他甚至有闲暇在脑中勾勒出冲线后接受欢呼、享受胜利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抹笃定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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