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玫瑰夫人和你说的？”

“不对吗？”

“差不多，对了一半。”

柳汀兰没说话，只定定的盯着它已经模糊的五官，明摆着一定要个答案。

主程序明白，她这是心里有气。

如果是别的物种的话，祂可能根本不会过多解释。

祂做游戏是为了让自己的漫长生活变得有趣，而不是去要给谁解释。

祂做事用不到任何人多嘴。

除了……面前这个人类。

主程序是真的想把她留下来，想让她接自己的班。

这个人类是祂目前见过最有趣的家伙，如果有她的加入，这个游戏一定会变得更加有趣。

所以不管柳汀兰问什么，主程序都会耐心解释。

“我确实与玫瑰夫人协议，我会给她提供最上品的养料。

但我的最核心的要求，并不是把昏晓空间当成玩家的训练地。

如果想要玩家开阔眼界，明白世界之外还有空虚之界的话，我有别的选择，并不一定要通过昏晓空间。”

柳汀兰眉头都要皱到了一起了。

“那你想要什么？”

“你以为我给你们发的物资保障箱是从哪里来的？”

主程序反问道。

柳汀兰猛的一愣，脱口而出。

“我以为是你打捞的，或者是世界破碎的时候，你截取的。”

主程序脸上模糊的五官又重新清楚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

“之前我说过，空虚之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想要从中获取空虚之物，虽然也可以做到。

但却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这对我来说并不划算，所以我需要一个可以给我收集空虚之物的渠道。”

柳汀兰骤然握紧拳头。

“你是说昏晓酒店？”

主程序学着她刚才看光屏的那种欣慰的眼神，反过来看着柳汀兰。

“对，没错。

昏晓酒店收集到的空虚之物都会传递给我这里。

然后我再以物资箱的方式提供给你们。

而且你不是早就发现了么，你们那个世界天黑的时候，更容易出现高等级的物资箱么？

昏晓酒店的时间虽然与公路上的时间不对等，但道理相同。

在夜晚入住昏晓酒店的旅者们，需要支付更高昂的住宿费用。

用来洗涤身上的杀戮的气息，防止被虚空怪物追杀。

那些高等级的箱子在程序的运行下，同样会在黑天投放在公路的两边。

只不过黑天的公路危险，很少有玩家会选择去寻找物资箱。”

主程序对自己的设计十分满意。

在进行讲解的时候，语气都充满了自豪。

不过柳汀兰只在乎自己想知道的。

“那夜晚的那些怪物是什么？”

虽然她投放错误的世界没有怪物，但其他玩家的世界，夜晚可是怪物横行的高发期。

柳汀兰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下一秒，这些猜测就被主程序所证实。

“那些就是空虚旅者身上的杀戮气息凝结出的怪物，随着箱子一起被投放到了公路游戏。”

在这寥寥的几句话中，她窥探到了游戏的本质。

真是充满讥讽。

各种物种的玩家，用尽手段爬到顶层。

然后再成为虚空的养料，滋养着成千上万的普通玩家。

这个过程没有赢家，全员皆输。

而箱子算是游戏的补给，但玩家想要获得也要付出代价。

柳汀兰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其实还有许多问题，但现在她已经没有了问下去的欲望。

主程序虽然拟人，但祂本质也不是人，捕捉不到如此细致且复杂的情绪。

祂不理解柳汀兰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不过祂也没有特别在意。

祂也很忙的，既然结束了对话，祂就再次退回了树干内。

剩下的柳汀兰继续寻找离开的办法。

其实刚才主程序给她播放的东西不是没有触动，只是目前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既然如此，她就不给自己徒增烦恼了。

时间流逝的飞快。

柳汀兰都不记得自己吃了多少把树叶了。

反正有事没事就嚼一嚼，既能恢复精力，又能缓慢的提高自己的生命值，何乐而不为。

不过树叶的口感确实不太好。

柳汀兰实在吃腻了，才会抠抠搜搜的从荷包里拿出一个秋娘做的糕点，放进嘴巴里，细细的品味。

每当这个时候，她才会有种伤春悲秋之感。

之前随便当成提高体质的补剂的食物，现在居然要算计着吃了。

有种自己重新回到废土的感觉。

自己实在太惨了……

柳汀兰暗自叹气。

听到声音的主程序再次出现。

“怎么了？有些苦恼吗？没关系只要你答应下来，所有的苦恼立刻迎刃而解。”

柳汀兰已经习惯了祂的神出鬼没。

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神情淡漠。

“你怎么又来了。”

“来问问你有没有改变主意。”

看到柳汀兰脸上不耐烦的神色，主系统想了想又说道。

“还有，我有一个消息想要告诉你。”

听到正事柳汀兰的神色才好了一些。

“什么消息？”

主系统有些无奈，这个人可真难懂，看似心软，其实心比谁都硬，又软硬不吃。

祂真是拿她没辙。

“是跟在你身边的小系统，它对我提出了申请。

它说它愿意代替你在此陪伴我，要求只有让你回到你的世界。”

柳汀兰指尖一滞。

它果然知道自己的执念是什么。

小系统没说让她回到游戏，没说让她回到古代世界，它只想让她如愿……

而主程序却试探的是另外的方向。

祂认为小系统提到的要求，触动了柳汀兰的心。

用利诱不成，开始威逼。

“你舍得让它在这里被困吗？它那么爱自由，却到如今想要替你画地为牢。”

柳汀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主程序，一脸一言难尽。

“你是不是也偷看什么奇怪的电视剧了？”

主程序：……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类这么气人呢。

祂那怎么能叫偷看，那是学习攻略。

主程序有些生气，继续刚才的话题丝。

“既然你没意见，就让它来替你好了。”

柳汀兰活动筋骨，无所谓“哦”了一声。

“你随意。”

“你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