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疯狗出笼(1 / 1)

隐秘的光辉 唐十八郎 1385 字 2个月前

百老汇路14号。

福特轿车停在街角阴影里,引擎熄火。

陆明辉坐在驾驶座上,降下半截车窗。单手扶着方向盘,凝视着对面。

街对面,诚达公司。

没有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黑漆铁门。三米高的围墙顶端拉着通电的铁丝网。门口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牵着两条狼狗。

一只野猫从墙头蹿过,探照灯瞬间打过去,狼狗狂吠。宪兵拉栓上膛,动作整齐划一。

陆明辉收回搭在腰间柯尔特枪柄上的右手。

进不去。

外围没有死角,内部情况不明。宋清远可能就被关在里面,也可能自愿住进去。

硬闯就是送死。

杉机关的安保级别,比梅机关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陆明辉把枪往腰带深处推了推。升起车窗,踩下离合,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虹口,特高课。

地下密室。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瓦数极高的白炽灯悬在头顶。

李士群坐在铁椅子上。身上的西装换了新的,但脸颊凹陷,眼底透着青黑。在南京被软禁的这些天,扒了他一层皮。

南造云子走进来,将一份文件扔在铁桌上。

「特高课高级顾问。」南造云子看着他,「中岛顾问亲自签发的委任状。」

李士群盯着那张纸,喉结滚了一下。他站起身,双手拿起委任状,腰弯得很低。

「多谢南造课长栽培。」李士群的声音干哑,「李某这条命,以后就是帝国的。」

「你的命不值钱。」南造云子拉开椅子坐下,「我要的是军统上海站新站长,纸鸢。他在上海滩翻云覆雨,帝国损失惨重。我要你把他挖出来。」

李士群把委任状贴身收好,抬起头。

「课长,纸鸢藏得很深。从外部查,查不到。」李士群往前凑了半步,「得从内部钓。」

南造云子没说话。

「我现在的处境,全上海都知道。被周佛海抛弃,被丁墨村清算。走投无路。」李士群嘴角扯了一下,「这时候,如果我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暗中接触军统,合情合理。」

南造云子眼睛眯了起来。

「假投诚?」

「是。」李士群点头,「单凭我一个人,军统未必信。但我可以拉上佘爱珍。她在76号的地位也很尴尬。我们两人联手投诚,分量足够引起纸鸢的兴趣。只要纸鸢露面,我一定咬死他。」

南造云子盯着李士群看了几秒。

「放手去做。」南造云子站起身,「我只看结果。」

法租界,一处隐秘的高级公寓。

佘爱珍坐在沙发上,手里的三炮台烧到了过滤嘴,烫了手。她猛地回过神,把菸头摁进菸灰缸。

坐在她对面的,是本该在南京吃牢饭的李士群。

「李主任这招金蝉脱壳,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佘爱珍压着心头的震惊,语气尽量平稳。

「拜陆明辉所赐。」李士群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根雪茄,「他给我做局,想借日本人的刀杀我。可惜,我命硬。」

佘爱珍没接话。她的目光从李士群脸上移到他领口——西装是新的,但衬衫的领子磨起了毛边。南京那边,没给他好日子过。

「你怎么出来的?」佘爱珍问。

李士群吐出一口雪茄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佘大队长,你在76号的日子,也不好过吧?」李士群换了话头,「丁墨村的人在排挤你。陆明辉呢?他用你,但他也防你。你真以为,交出一把钥匙,他就会放过你?」

佘爱珍的手指在旗袍下摆攥紧。

仙乐斯舞厅那晚的画面撞进脑子里。陆明辉坐在卡座上,把那把黄铜钥匙推回桌子中间,声音没有起伏。

「你为什么要点出王蒲臣的身份?」

一个情报头子对你起了疑心,离死就不远了。尽管她做了补救,可对方是陆明辉——几天之内把李士群送进南京地牢的陆明辉。

还是李士群自己钻进去的。

「李主任今天来,不是为了跟我叙旧的吧。」佘爱珍拿起桌上的银质打火机,在手里把玩。

「我们联手,投靠军统。」李士群倾身向前,「给自己找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