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太阳正毒。
操场上的红色跑道被晒得发亮。
一眼看过去，热气都像是从地面往上冒。
正常大学生这个点在干嘛？
干饭！
尤其是刚上完四节解剖课之后。
闻了一上午福尔马林，脑子里全是肌肉、骨头、血管、神经。
正常人这个时候就应该冲去食堂，狠狠去干他两碗饭！
再回宿舍睡个午觉，准备好下午的学习。
这才是一个医学生该有的正常生活！
可沈砚倒好，他站在跑道边。
活动脚踝，压腿，调整呼吸。
一副真准备跑五千米的样子。
赵鹏站在旁边，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哥们。”
“你还真跑啊？”
沈砚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说了吗？”
“跑五千米，热热身。”
赵鹏嘴角狂抽。
“五千米叫热身？”
“你对热身这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我热身最多走到食堂窗口。”
“你热身直接跑五千米？”
沈砚没理他。
系统刚刚给了五千米长跑三级运动员水平。
他必须试试。
不试一下，心里没数。
以后真进了部队，五公里、武装越野、障碍训练，全都要来。
现在提前摸清自己的身体状态，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再说了，这不是单纯跑步。
这也是在验证系统能力。
学医学知识的反馈已经到了。
但锻炼身体的反馈他还没有试过呢！
沈砚站上跑道，深吸一口气。
小腿深处的热意还没有完全散去。
腓肠肌，比目鱼肌，胫骨前肌，还有膝关节周围的稳定肌群。
似乎都处在一种刚被激活的状态！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以前更轻了。
沈砚眼神微微一亮。
然后，起跑！
他没有一上来就猛冲。
五千米不是一百米。
拼的不是爆发，拼的是节奏，步幅和呼吸。
这些东西，以前他都不懂。
现在却全部自己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脚掌落地。
发力，小腿推动。
上肢摆臂配合呼吸。
整个动作顺得离谱！
赵鹏站在跑道边，刚开始还抱着胳膊看热闹。
“装。”
“我看你能装多久！”
“五千米可不是一千米。”
“前面跑得再帅，后面也得累成狗。”
他说完，还看了一眼手机。
准备等沈砚跑不下去的时候再狠狠嘲笑他。
一圈。
两圈。
三圈。
……
沈砚还在跑，而且速度很稳。
呼吸也很稳，姿势都没怎么变。
赵鹏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不是。”
“这小子真跑啊？”
他本来以为沈砚只是嘴上说说。
最多跑个两圈，出点汗，然后回来喊一句差不多了。
结果沈砚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第四圈。
第五圈。
第六圈。
……
沈砚的额头开始冒汗。
衣服也渐渐湿了，但步伐依旧没乱。
赵鹏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沈砚这速度，不像是随便跑跑，更像是练过长跑的！
可问题是，赵鹏记得之前沈砚的体能也不好啊！
平时也没见沈砚天天跑操场啊！
这小子难道背着自己偷偷练了？
不可能啊！
他天天跟自己一起上课吃饭，哪来的时间锻炼呢？
赵鹏越看越懵。
跑道上，沈砚也在观察自己的身体状态。
前一千米，很轻松，几乎没什么压力。
第二个一千米，沈砚的呼吸开始变深，心率也上来了，但身体还能稳定适应。
第三千米。
腿部开始出现轻微酸胀。
不过这种酸胀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不是跑不下去的那种难受，更像是身体被充分调动起来之后的正常反馈。
这说明系统强化不是虚的。
是真的把他的身体提升到了这个水平！
到了第四千米。
汗水已经顺着沈砚的额头往下淌。
衣服后背湿了一大片。
呼吸也明显重了。
但他没有停，反而保持着节奏，继续向前。
赵鹏这时候已经彻底不玩手机了。
他盯着沈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
“这都多少圈了？”
“他不会真能跑完吧？”
操场上偶尔还有几个路过的学生。
看到沈砚一圈一圈跑，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毕竟大中午的。
刚下课，别人都去干饭。
这哥们在跑五千米？
多少有点大病！
最后一千米。
沈砚终于感觉到了明显疲惫。
肺部开始发热，腿部肌肉酸胀加重。
汗水顺着脸往下流，可他的大脑却很清醒。
没有那种想直接躺下的崩溃感。
他的身体还撑得住！
这就是三级运动员水准？
沈砚眼神越来越亮。
不错！
真的不错！
上一世，他读博之后，身体基本就被夜班和实验室折磨得差不多了。
别说五千米。
有时候上楼梯都感觉气短！
现在这种能完整掌控身体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最后一圈，沈砚微微提速。
赵鹏见状，眼睛都直了。
“不是！”
“你还有力气加速？”
“你踏马是人？”
沈砚没有回答。
冲过终点，他慢慢停下脚步。
弯腰，双手撑着膝盖。
大口喘气。
一身汗，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
但他的状态没有赵鹏想象中那么惨。
没有直接瘫地上。
没有吐，也没有腿软到站不住。
只是累，很累。
沈砚喘了几口气，心里有了数。
三级运动员水平。
确实达到了！
而且这个水准不是单纯给了一个成绩。
身体协调性、呼吸节奏、耐力基础，全都被拉到了对应层次。
这才是真正的强化！
赵鹏拿着手机走过来。
表情非常复杂。
“沈砚。”
“你老实告诉我。”
“你以前是不是练体育的？”
沈砚抹了一把汗。
“没有。”
赵鹏瞪着他。
“没有？”
“你管这叫没有？”
“你一个学医的，刚上完四节解剖课，中午不吃饭，直接跑五千米。”
“关键还真给你跑完了。”
“你跟我说你没练过？”
沈砚随口道：
“可能今天状态比较好吧。”
赵鹏直接翻白眼。
“你状态好能好成这样？”
“我状态好的时候，也就能多吃一份鸡排饭！”
说完，赵鹏低头看了眼计时。
然后又迅速在手机上查五千米三级运动员标准。
查完之后，他沉默了。
沉默了足足好几秒。
然后抬头，看沈砚的眼神跟看怪物一样。
“好家伙。”
“竟然真差不多到了三级运动员水平！”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跑步这么厉害？”
“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沈砚笑了笑。
没有解释。
他总不能说自己这是刚刚学解剖学出来的吧？
就算说了，赵鹏也不信！
就在这个时候。
沈砚眼前的系统面板微微一闪。
他本来只是想看一眼体能变化。
结果却发现。
自己的诊断学水平，竟然有了些许进步！
虽然进步幅度不大。
但确确实实涨了！
紧接着。
一串诊断学的知识点开始在沈砚脑海里浮现。
这些内容他前世当然知道。
但此刻，却变得更加清晰！
不是死记硬背的清晰。
而是和自己刚刚跑完五千米的身体反馈结合在了一起！
他刚才肺部发热，对应心肺负荷上升。
小腿酸胀，对应肌肉疲劳和乳酸堆积。
汗液大量流失，对应脱水风险。
步态保持稳定，对应下肢肌群协调和关节稳定性。
理论和实践，在脑海里一下子接上了！
沈砚眼神骤然一亮。
好家伙！
跑步也能涨医学知识？
他算是彻底明白医武双修系统的含金量了！
学解剖，提升长跑能力。
跑五千米，又反哺诊断学。
这就是双向循环！
这是把医学和身体训练拧成了一根绳！
那如果以后练格斗呢？
是不是能提升骨科、神经解剖、运动损伤判断？
如果练射击呢？
是不是能提升弹道创伤、战场止血、创伤外科？
如果练武装越野呢？
是不是能提升野外急救、脱水判断、休克识别？
……
沈砚越想越兴奋。
这系统，太适合他了！
赵鹏见他又笑了，顿时后退半步。
“不是。”
“你怎么又笑了？”
“你别吓我。”
“正常人跑完五千米，应该是痛苦，不是兴奋。”
“你这表情，很像精神出了点问题。”
沈砚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腿。
“没事，就是感觉跑完之后全身上下爽的一批！”
赵鹏嘴角抽搐。
“跑五千米跑到一身汗，你跟我说感觉很爽？”
“你这种人不去部队谁去部队？”
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
脸色瞬间一变。
“完了！”
“食堂高峰期过了！”
“红烧肉肯定没了！”
“鸡腿也危险！”
“沈砚，都怪你！”
“我为了看你跑步，连饭都没吃！”
沈砚喘匀了气，看了他一眼。
“这样吧。”
“这顿我请，随便你点！”
赵鹏脸色瞬间由阴转晴。
“真的？”
沈砚点头。
“感谢你等我！”
赵鹏当场精神了。
“那我不客气了，我要加鸡腿，再来瓶冰可乐！”
沈砚提醒道：
“你不是说食堂鸡腿是危险食品吗？让你长胖？”
赵鹏义正言辞。
“所以要抓紧时间！”
两人很快去了食堂。
还好。
鸡腿还有。
红烧肉没了。
赵鹏看着空荡荡的红烧肉窗口，痛心疾首。
“你看！”
“这就是你跑五千米的代价！”
“红烧肉没了！”
沈砚买了两份饭。
给赵鹏加了鸡腿和卤蛋。
赵鹏这才勉强原谅他。
“算了。”
“看在你请客的份上。”
“这事就过去了。”
“不过我跟你说，你今天太吓人了。”
“上午把解剖书翻了一遍，直接说自己学会了！”
“中午又跑了五千米。”
“那下午你是不是准备去图书馆再卷一轮？”
沈砚认真想了想。
“下午有课。”
赵鹏：“……”
他端着饭，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还真想过？”
沈砚淡淡道：
“时间不能浪费嘛！”
赵鹏差点把筷子折断。
“我算是服了。”
“你这是学习上卷，体能上也卷。”
“以前我以为你只是医学狗。”
“现在发现，你是医学狗里面的卷王狗！”
“等你进了部队，班长不得爱死你？”
沈砚想了想。
“也可能要恨死我了。”
赵鹏一愣。
“为什么？”
沈砚道：
“卷王一般不太招人喜欢，不过在部队里面，应该会好点？”
赵鹏深以为然地点头。
“你终于有点自知之明了，爸爸很欣慰！”
“滚一边去！我是你爹！”
……
吃完饭。
两人打包了两份饭，回宿舍。
沈砚一身汗，刚进门就直奔浴室。
赵鹏把饭往桌上一放，瘫在椅子上。
宿舍另外两个室友正在床上准备午休。
一个叫李浩，一个叫周洋。
前世沈砚和他们的关系远没与赵鹏好。
毕业后只知道他们去了其他地方，没有留在魔都。
两人刚躺下没多久。
看见赵鹏回来，李浩随口问了一句。
“你俩怎么才回来？”
“不是下课就去吃饭了吗？”
赵鹏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别提了！”
“沈砚这小子疯了！”
周洋从床上探出头。
“咋了？”
赵鹏指了指浴室方向。
“刚上完解剖课。”
“这小子说自己差不多把一本基础解剖学都学完了。”
李浩：“？”
周洋：“？”
赵鹏继续输出。
“然后中午饭都不吃，直接去操场跑五千米。”
“关键他还真跑完了！”
“我查了一下成绩，差不多三级运动员水平！”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李浩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你说啥？”
“他把解剖书全部学完了？”
周洋也坐起来。
“还跑了五千米？”
李浩补了一句：
“三级运动员水平？”
赵鹏点头。
“离谱吧？”
“我亲眼看见的。”
“这小子跑完之后还笑。”
“我怀疑他精神状态和我们正常人已经不太一样了！”
李浩沉默了。
周洋也沉默了。
空气安静得有些可怕。
然后，李浩默默从床上爬了下来。
周洋也默默坐起身，伸手拿起了桌上的解剖书。
赵鹏愣住。
“不是。”
“你们干嘛？”
李浩一脸严肃。
“学习！”
周洋也深吸一口气。
“我本来还想午休，现在睡不着了。”
“沈砚都学完一遍了，我连五分之一都没学会。”
赵鹏人傻了。
“不是吧兄弟！”
“不需要这个样子啊！”
“沈砚那小子不正常！”
“你们不能拿他当参照物！”
“他就是个变态啊！”
李浩翻开书。
“可他也是我们班的。”
周洋点头。
“还是我们宿舍的，不能被他比下去不是？”
赵鹏：“……”
完了，沈砚还没进部队。
先把宿舍卷起来了！
赵鹏急得拍桌子。
“兄弟们，冷静！”
“你们真不用这样！”
“沈砚那小子是因为要去当兵了！”
“想着走之前再好好学学医学专业！”
“所以才突然这么拼！”
话音刚落，李浩翻书的动作顿住。
周洋也抬起头。
两人异口同声。
“啥？”
“沈砚要去当兵？”
赵鹏眨了眨眼。
“你们不知道？”
两人同时摇头。
赵鹏一拍脑门。
“完了。”
“我还以为你们知道。”
“今天他报名参军了，父母都同意了。”
“现在就等体检了。”
宿舍里再次安静。
李浩看了看手里的解剖书。
又看了看浴室方向。
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
“他都要去当兵了，还这么卷医学？”
周洋喃喃道：
“这就是高考大省卷出来学霸吗？真吓人！”
赵鹏瘫回椅子上。
“别问，问就是人家天赋太变态，能够过目不忘！”
没多久，沈砚洗完澡出来。
头发还湿着。
一进门，就看到三个室友全都坐在桌前。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解剖书。
气氛严肃得像明天就要期末考试。
沈砚愣了一下。
“你们这是干嘛？”
赵鹏幽幽地看着他。
“拜你所赐。”
“现在全宿舍都睡不着了。”
李浩抬头看着沈砚。
“沈砚，你真要去当兵？”
沈砚擦着头发，点了点头。
“嗯。”
周洋忍不住问：
“那你都要去当兵了。”
“为什么还这么认真学医？”
沈砚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解剖书。
又想起系统面板里刚刚提升的诊断学水平。
嘴角微微扬起，忍不住开玩笑道。
“谁说当兵就不能学医？”
“毕竟多一门技能，就多一条出路！”
“说不定等你们毕业了，再见到我的时候，你们就得喊我首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