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8章 走人(1 / 1)

昭告全城官吏、商贾、百姓,定下中原粮盐铁货巡查三大铁规,永久施行、违者重罪。

其一,全境水陆粮储、盐铁、茶货,推行水陆双账核验之制,码头过境流水必须与官仓备案底册两两对应、分毫相符。

账实不符、账目脱节者,即刻封存核查、追责主事。

其二,所有过境官货、商贸物资,必须官印齐全、批次清晰、备案完整。

但凡无规制官戳、无官府备案、无生产转运批次的私货,一律按走私资敌重罪论处,查封货资、捉拿经手之人;

其三,州县官吏实行失察连坐铁律。

辖区内但凡出现长期私贩暗流、禁货流通、官粮亏空,从上至下逐级追责。

主管官、稽查吏、值守兵卒一体问罪。

新规白纸黑字、铁律昭然,公示于通衢要道,全城官绅士子、行商百姓尽数围观。

无人再敢心存侥幸、暗徇私弊。

盘踞中原数十年的私货中转暗道、官粮洗白渠道被彻底封死。

诸事处置妥当、洛阳大局既定,随行幕僚缓步上前,垂首请示。

“大人,洛阳官商勾结、私盐资敌、粮运巨贪一案,罪证确凿、脉络清晰,是否即刻草拟奏折,快马递传京城,据实禀报圣上?”

满堂沉寂之中,何明风缓缓抬手,淡淡制止了幕僚的动作。

他目光望向西方天际,神色深沉、思虑悠远,胸中早已藏好全盘布局。

何明风沉声开口,缓缓道出其中深意:“洛阳一案,看似一城吏治商事之弊,实则根系极深、牵连极广,绝非地方贪腐这般简单。”

“此案往上直通河西、哈密高阶边将,是盘踞西北数十年、官商一体、全线通敌的叛国巨链。”

“如今我等仅破内地中转一环,斩断其销赃渠道,可边关主谋依旧身居高位、稳握兵权。”

“顶层私运账册、核心交易密档、资敌实证尚未尽数查获。”

此刻贸然上报、全盘披露风险极大,何明风眸光凛冽,字字剖析要害。

“一旦将资敌叛国的核心实情递入京城,朝堂之上必然风声外泄。”

“边关巨蠹听闻东窗事发,必定狗急跳墙、铤而走险。”

“届时他们或是封锁边关要塞、销毁军备账册、抹除交易痕迹。”

“或是屠戮底层证人、串联同党灭口、稳固私链。”

“更甚者,恐煽动边军乱象、勾结外敌异动,搅乱整个西疆边防。”

“如此一来,我等数年沿路查弊、步步深挖的布局将尽数作废,西征大计彻底陷入被动,得不偿失。”

权衡全局利弊之后,何明风决意压下滔天黑幕、隐匿核心罪证,行韬光隐晦、一网打尽之策。

他吩咐幕僚草拟一道浅表政务奏折,快马传回京城。

折中如实报备两件合规要事:其一,洛阳粮商长期造假做账、蒙蔽官府,地方吏治松懈、市井私贩扰民。

现已尽数查封问题商行、核查粮运亏空、整肃官场风气、封禁私贩暗流,全城局势安稳平定。

其二,洛阳知府履职失察、纵容弊案,已由臣临时停职软禁、就地勘案,府务暂派随行文官署理,稳住地方秩序,静待后续结案一体奏处。

通篇奏折只报地方吏治松懈、商事乱象、人事临时调整的常规政务。

只字不提边将走私、盐铁资敌、全线官商包庇的滔天秘辛。

既恪守臣子本分、事事报备朝堂,不违钦差体制,又刻意弱化案情、隐瞒叛国重罪。

稳住朝堂视线、麻痹边关巨蠹,让河西、哈密一众涉事边将依旧心存侥幸、疏于防备。

何明风立在堂中,身姿挺拔、目光辽远,语气笃定而决绝:“一时朝堂虚名、片刻捷报荣光,皆不足虑。”

“我要的不是阶段性的小胜,是西北积弊连根拔起、叛国巨蠹全员伏法的彻底完胜。”

至此,喧嚣数日的洛阳风波彻底尘埃落定。

何明风站在驻馆庭中,晚风拂袖、星河渐明。

前路关山万里、陕甘在前、边关渐近。

真正盘踞顶层、祸乱西疆数十年的核心巨案、边防危局,方才缓缓揭开最凶险、最核心的面纱。

……

又休整了几日,队伍整装西行。

临行之时,洛阳城文武官吏列队相送,个个恭谨垂首、神色惴惴。

经此一事,全城上下无人再敢小觑这位年轻钦差。

看似温文清和、谈吐有度,实则杀伐有度、章法森严,查弊不留情面、布局步步深远。

抬手便能倾覆一城积弊、肃整数十年官场陋习。

何明风并未多言训示,只淡淡嘱一句。

“新规既立,便要长久恪守。”

“往后中原关卡、粮运、商道,据实稽查、秉公值守,再敢纵私包庇、懈怠渎职,绝不轻饶。”

一众官吏连连应诺,目送钦差队伍出城西行。

车马缓缓离开洛阳城门,一路向西。

褪去中原腹地的平坦开阔、市井繁华。

道路渐渐收窄,良田民居逐年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土山沟壑、苍劲荒林。

天际辽阔、风色渐硬,已然是渐近陕甘边关的苍茫气象。

赵定山立在车旁,望着一路地貌渐变,低声感慨。

“出了洛阳,便是真正踏入西进要道。”

“中原温柔乡已远,前路步步皆是边关风气,险地、乱局、积弊,只会越来越多。”

何明风掀开车帘,迎着微凉西风,目光沉静悠远。”

“洛阳只是开端,真正的溃烂沉疴、叛国巨蠹,尽在西疆关山之中。”

一路行暮,落日沉西,层云压山。

前方两山对峙、绝壁夹道,一道雄关扼守咽喉,砖石古朴、壁垒森严,正是千古险隘——函谷关。

函谷关西接秦川、东护中原,自古便是兵家必争、西行第一雄关。

虽是要道险隘、军务重地,可近年天下承平、边关无事,关内守备日渐松弛。

往来行旅、官差车马大多依规通行,无大战、无严警。

久而久之,关内驿馆值守、杂务吏役尽数养出了慵懒懈怠的习气。

天色将黑,不宜赶路。

何明风传令队伍入函谷关休整,驻宿关内驿馆,第二日清晨再穿山道西行。

钦差仪仗入关,守门兵卒见规制整齐、旗号严明,连忙行礼放行,不敢怠慢。

可待到了驿馆门口,迎接队伍的场面,却尽显松弛散漫、毫无严谨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