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舟上,金侍郎,还在滔滔不绝。
“到春秋战国,食脍之风更盛”
“孔子有言:‘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所谓‘脍不厌细’,便是说鱼脍切得越薄越好,薄如蝉翼,入口即化”
、、、
“汉唐之时,食脍之风达到鼎盛”
“《汉书》记载,东汉广陵太守陈登,极好食脍,据说每餐必有鱼脍”
“后因食脍过多,腹中积虫,幸得神医华佗为其医治,方才痊愈”
“但陈登病愈后,照食不误,终因食脍而亡”
、、、
“唐宋之时,食脍之风更为精致”
“唐人食鲈鱼脍,宋人食黄河鲤脍,皆有盛名”
“诗人杜甫有‘鲜鲫银丝脍’之句,说的便是鲫鱼脍丝”
“白居易亦有‘鱼脍芥酱调’的诗句,可见唐时已有芥酱伴脍的吃法”
“苏东坡更是食脍大家,有诗云:‘吴儿脍缕薄欲飞,未去先说馋涎垂’,可见其美”
、、、
“到了本朝,食脍之风依然盛行”
“但南北有所差异”
“北方,以黄河鲤鱼为上品,取其肥美,脍之甘甜”
“南方,则以吴地松江鲈鱼最为人称道”
“太湖流域,苏州、松江一带,食脍之风至今不绝”
“每年秋日鲈鱼肥时,吴中士绅必设脍宴,以鲈鱼脍飨客,乃是一桩盛事”
“当时庖厨之技,已臻化境,,,,”
、、、
朱皇帝,夹起一片海鱼,晶莹剔透,色彩鲜艳,若无其事的问道:
“那海鱼呢??”
“海鱼片,好像,做鱼脍的多不多啊??”
、、、
“回禀陛下”
“海鱼,做鱼脍者,历来稀少”
、、、
金光摇了摇头,嘴角的山羊小胡子,也跟着晃动了几次。
“海鱼离水即死,不易保鲜”
“古人有言:‘海鱼腥膻,不可生食’”
“海鱼多腥,肉质不如江河之鱼细嫩,腥味入肉,不易去除”
“陛下今日所食,乃是涮熟之法,才是海鱼的正经吃法”
、、、
“哦!!”
朱皇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原来啊,生鱼片,鱼脍,华夏人,才是真正的老祖宗啊。
后世,该死的倭寇,倭奴,满世界宣扬,他们才是正宗。
后世,也有一些精日鸟人,趋之若鹜,恨不得剖肝剖肺,数典忘祖。
看来啊,他这个朱皇帝,任重道远,担子不轻啊。
满清野猪皮,留不得,倭岛倭寇,也不能姑息养奸,必除之而后快。
“金侍郎,不错”
“满腹经纶,博学多才,见识广啊”
“呵呵,朕就喜欢你这点,什么都懂,什么都敢说”
“呵呵,朕的身边,就需要你这种,敢说,敢于直言的重臣”
、、、
老辣的金光,吓了一跳,承受不住啊。
周边的尚可喜,袁宗第,王光兴,马吉翔,,
等一众大佬,眼眸里都带着有色光彩,羡慕妒忌恨啊。
于是,他连忙站起来,大声谦虚道:
“陛下,谬赞了”
“老臣,不过是多活了几年,年纪大一点”
“江南,关外,广东,都待了不少时间,略知一二罢了”
、、、
嘴上说的谦虚,内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他是降臣,光头将,在朝堂里的地位,一直很尴尬啊。
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尚可喜的旧部谋士,一辈子都洗刷不掉。
所以,每次万岁爷问话,他都是格外谨慎,又格外的卖力。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唯一能靠的,就是皇帝的赏识,自身的本事。
只要万岁爷,觉得他有用,能用,他就能在这朝堂上站稳脚跟。
“佞臣!!”
对面的顾炎武,一直冷着脸,暗自骂了一句。
他是苏州昆山人。
松江鲈鱼,太湖鱼脍,太熟悉了。
这些是他从小吃到大的东西,比金光这个义乌人熟悉得多。
金光一个降臣,一个尚可喜的旧部谋士,天助兽兵兽将。
在这里侃侃而谈,把江南的食脍传统,说得头头是道。
大名鼎鼎的顾大英雄,心里说不出的别扭,犯恶心。
降臣,降将,光头将,他当然看不起。
这不是什么秘密。
他顾炎武是什么人?江南抗清义士,天下士林仰望的节义之士。
大清入关,南下时。
他散尽家财,奔走各方,组织义军,浴血奋战,差点死在战场上。
在他眼里,尚可喜,金光,就是佞臣,反复小人,不忠不孝,死有余辜。
“陛下!!”
受不鸟了,看不下去了。
耿直,忠贞的顾侍郎,站了出来,想开口劝说了。
每天,他们来朝拜皇帝,都是商议军国大事,朝廷战略。
这个早晨,早餐,变味了啊。
什么狗屁打边炉,涮鱼片,鱼生片,鱼脍,狗屁倒灶,不值一提啊。
“顾侍郎”
“呵呵,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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