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阿璃说自己知道是谁做的，慧明立即转头看向他。
“小公主，你都看到的，是我做的。”
“当然是你做的。我这么大的眼睛，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不过这件事，你爹他也参与了，别想着把他择出去。”
“小公主，我爹没有……”
“谁说没有？他不过是没亲自掳人而已，这件事从头到尾，哪一步计划少得了他？”
听了阿璃的话，慧明心里巴凉巴凉的。
没错。整件事情都是爹在筹谋，自己不过是亲自实施而已。说起来，爹还真没办法择出去。
可是十八年来，爹表面上虽然不能对自己多亲热。但是背地里，他对自己简直疼到了骨子里。
爹给了自己骨血，让自己在世上活了二十八年。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拼死护着他。
想到这里，慧明坚定地抬起头。
“王爷，小公主，此事的确是慧明一人所为。请你们放过我爹，慧明愿以死谢罪。”
“不！慧明，傻孩子，你不能这样啊。”
了净涕泪交加，转头扑到慧明旁边。
“慧明，对不起。爹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却没办法让你像别人家的孩子那样喊我爹。如今东窗事发，要死咱们父子一起死，爹不能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走。”
了净抬起头看向楚云澈。
“王爷，诚如小公主所说，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贫僧在运作，慧明不过在实施而已。慧明已经伤成这样了，请王爷饶他一命，了净愿以死谢罪。”
“了净，你倒是个护犊子的。可是这男孩还这么小，慧明就对他痛下杀手。如果不是本王的女儿出手，他恐怕早就没命了。你倒是说说看，本王凭什么饶过慧明？”
“可是王爷，刚刚您说过的。只要贫僧老实交代，就算带罪立功了，您会饶慧明一命的。”
“了净，你不要胡乱攀扯！本王只说你表现好了，说不定可以免他一死，而不是一定免他一死。”
“贫僧明白。慧明，赶快把你如何掳走的母子三人，好好跟王爷说说。”
“好，儿子这就说。”
慧明伸手摸了摸自己烧得焦烂的肚子，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王爷，人人都说黄连苦，却不知慧明比黄连还要苦。”
“娘亲未婚生子，被族人赶出村子，带着慧明艰难度日。后来娘亲病重，把慧明送到寺中。慧明天真地以为，从此可以跟爹相依为命了。”
“谁知半路杀出太子，逼迫慧明跟爹为他做事。数日前的夜晚，慧明趁着夜色摸到妇人家中，先用迷药把他们迷倒，然后带到寺中，安置在了暗道里。”
“王爷，慧明和爹并没有想着要他们的性命。就想好好留着，看能不能等风声过了，再悄悄放他们离开。”
“可是今天你们在千佛殿，搜出了慧明藏在佛像肚子里的僧衣。慧明知道，事情怕是要败露了。所以在听到钟声之后，慧明借口吃坏肚子，先行一步进入暗道。”
“慧明带着母子三人离开，没想到那孩子吐出了嘴里的布团，扯着嗓子喊救命。慧明害怕被发现，情急之下用匕首捅了他。”
“王爷，慧明真不是诚心要杀他的。我们父子，从头到尾也没想着害那母子三人的性命。一切都是逼不得已，还请王爷手下留情，留下我爹一命。”
听了慧明的话，楚云澈心里沉甸甸的。
慧明一个男孩子，跟着未婚先孕的娘亲过得这么苦，阿璃又何尝不是呢？
还有望舒，一定吃了很多常人没有吃过的苦。往后余生，本王必须好好疼惜她们母女才是！
“慧明，你小时候吃过的苦，不能抹平你现在犯下的错。但如果真如你所说，本王可以从轻处罚。慧明，你可识字？”
“回王爷，慧明不识。”
楚云澈闻听，看了一眼了净。
“了净和尚，你可识字？”
“王爷，贫僧识字。”
“既然识字，你就把这些事情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写下来。记住，不许有丝毫隐瞒！”
“是。”
了宁大师让人取来笔和纸，了净坐在桌子边，认认真真写了起来。
一刻钟之后，了净放下了笔。
“王爷，贫僧写好了。”
“嗯，取过来。”
楚云澈话音一落，肖飞立即取过来，双手递了过去。
楚云澈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看，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肖飞，拿去让他签字画押。”
“属下遵命。”
肖飞把供词重新拿给了净，了净在下面写上自己和慧明的名字，并且咬破手指按上了血手印。
肖飞又把供词递到慧明面前，让他也按上了自己的血手印。
至此，这份供词就成了板上钉钉的“认罪状”。
楚云澈把认罪状交给阿璃。
“阿璃，这个你先收好。”
“好啊。”
阿璃接过来装进乾坤袋，还伸着小手拍了拍。
“爹爹放心，万无一失。”
楚云澈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了宁大师。
“目前案情已明，关于了净和慧明，大师有何安排？”
“阿弥陀佛。了净是寺中监院，属于寺中高阶僧人。目前案情暂未公开，老衲觉得不宜直接移交官府。不如先把他关入惩戒室，老衲派人全天看守。一旦王爷需要，老衲即刻把他移交官府。”
“至于慧明，作为直接参与掳人，并挟持、捅伤人质的罪人，寺中无权处置。但凭王爷做主，把他移交官府就是。”
“好，就依大师。”
楚云澈看着了净和慧明，突然哼了一声。
“你们两个真是糊涂得可以！口口声声说被太子所逼，可你们知不知道，太子已被贬为闲郡王！”
了净和慧明惊得瞪大了眼睛，心里有一万条草泥马奔腾而过。
老天，敢情太子已经不是太子，自家父子被他给骗了。
可即便是闲郡王，还不是一样高高在上的存在？想弄死我们，还不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楚云澈不再理会了净父子，转过身看着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母子三人。
“这位妇人，你是何人？”
妇人垂着头。
“民妇姓邓，名唤邓荣。这个是民妇的儿子小文，这个是民妇的女儿小星。他们两个是双胞胎，今年刚刚六岁。”
“邓氏，本王问你。你们母子三人被掳，为何顺天府没人报案寻人？孩子的爹爹呢？”
一句“孩子的爹爹呢？”，邓氏身子一颤，眼睛里明显带了惊慌之色。
“回王爷，孩子们的爹爹已经没了，他们是民妇一人带大的。”
楚云澈冷冷一笑。
“不对吧？前几日，还有人看到有一男子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你家里静悄悄坐着。你告诉本王，这个人是谁？”
听到这句话，女子更加慌乱了。
俏丽的小脸变得煞白，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