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接下来交给我(1 / 1)

不知道鏖战僵持了多久。

这片湮阈之中,时间早已失去意义,只剩无休止的碾碎、重生、厮杀。

惊天动地的百战之下,整片暗红穹苍震颤不止,天地戾气翻涌崩裂。

轰——!!

最后一声沉震天地的巨响落幕。

烟尘与血雾缓缓散去。

沈书仇弓着挺拔却沉重的身躯,独自伫立在满目猩红的天地间。

他浑身衣袍彻底被血色浸透,满身皆是鏖战极致的狼狈与透支。

灵力近乎枯竭,四肢百骸传来阵阵脱力的剧痛,身躯早已抵达极限。

可唯独那双眸子——

纵使满目猩红,疲惫欲坠,依旧燃着永不熄灭的燎原战意,疯魔凛冽!

他脚下,是孽被彻底碾碎后铺散一地的粘稠血水,静静瘫淌在大地之上。

“再来……”

沈书仇死死盯着脚下血沼,嗓音嘶哑干裂。

粘稠的血水中,倒映出他苍白疲惫、血染满面的模样。

“再来!”

他再度低喝一声。

他心知肚明。

孽还在。

无论自己以何等磅礴拳剑,何等疯魔姿态,将其反复碎尸万段,对方总能借这片天地的法则无限重生。

想要彻底斩杀此僚,唯有轰碎这方湮阈,破掉此地法则。

可他如今仅是渡劫境,触及不了天地规则,更撼动不了一方小世界的本源道则。

极致的无力感席卷心头,恍惚间,九世女主骤然浮现在他脑海。

若是其中任意一位在此。

以无上大帝伟力,碾碎这区区一隅法则桎梏,不过抬手之间,轻而易举。

“呵呵……”

地底粘稠的血水轻轻沸腾翻滚,孽阴冷的笑声回荡天地,带着劫后余生的傲然,更藏着难以掩饰的深彻惊惧。

“你杀不死我……永远都杀不死。”

“你已经油尽灯枯,撑不住多久了。”

“待你力竭身死,今日我所承受的千万次碎裂之痛……我会千倍百倍,尽数奉还!”

听闻此言,沈书仇五指死死攥紧,凝起仅剩的微薄余力,一拳朝着脚下血沼轰然砸下。

可这一拳,再无半分昔日碾压天地的磅礴大势。

力道虚弱,拳势涣散。

望着纹丝不动的血水,沈书仇唇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百战不休,疯魔鏖战,终究被不死法则死死困住。

可就在他心神恍惚,气力耗尽的刹那。

整片死寂压抑的湮阈天地,骤然爆发出一声贯穿八荒的震天怒吼!

“吼——!!”

声音源自世界最深处,带着撕裂万古的威势,震得大地血沼剧烈翻腾!

地面上,孽所化的一滩粘稠血水瞬间剧烈沸腾、剧烈战栗。

极致的、源自本源的恐惧瞬间包裹住它!

“怎么可能……?”

“是谁!到底是谁!!”

惊恐失态的颤声从血水中炸开,往日主宰湮阈的傲慢荡然无存。

不等反应,那一滩血水如遭天敌震慑,猛地急速向后退缩逃窜,惶惶如惊弓之鸟。

昏暗猩红死气沉沉的穹顶,竟在这一刻隐隐褪去暗沉,透出一缕澄澈的光亮,刺破无尽阴霾。

与此同时,一道温柔到极致、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女声,轻轻落在沈书仇耳畔,抚平了他满身杀伐与疲惫。

“你累了,好好休息吧。”

“接下来,交给我。”

话音落。

一股极致柔软,温暖的力道轻轻托住了他濒临崩塌、极致疲惫的身躯。

满身疮痍、力竭脱力的沈书仇,再也撑不住紧绷的心神。

好温柔……

好熟悉。

这是他彻底沉入黑暗意识消散前,唯一残留的念头。

“你……是谁……”

孽凝望着眼前被层层霞光裹住的人影,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震颤。

“他是我的公子。”

来人正是晏璇诗。

孽猛地心头一凛,血色的躯体剧烈翻涌:“不对……你身上带着小主的气息!你把小主怎么样了?”

“你口中那东西?自然是斩了。”

晏璇诗语气平淡。

“不可能!”

血水翻滚,满是难以置信的嘶吼,“小主身负此方法则庇护,怎么可能陨落!”

可下一刻,一股至高无上,凌驾所有天地规则之上的威压自晏璇诗身上缓缓漾开。

孽的震颤骤然停下,血色流体一阵剧烈收缩。

“原来如此……你是帝者。”

孽喃喃自语,满是惊骇,“这里怎么会有帝者?”

转瞬,恐惧之下又滋生出疯狂的底气,厉声喝道:“就算你是大帝又能如何!你杀了吾族小主,吾族绝不会善罢甘休!帝者,吾族不是没有,过往,帝者也并非没有陨落于吾族之手!”

晏璇诗全然没有聆听他威胁的心思。

霞光掩映下的眼眸,自始至终都凝在怀中沈书仇疲惫染血的面庞上。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满是伤痕的脸颊,而后缓缓将自己的面颊轻轻贴上去,声音温柔又酸涩:“公子,奴家来晚了。”

“待到吾族大军降临,你必死无疑!不止是你,就连你护着的这位公子,一样难逃一死!”

孽依旧不甘,嘶吼着放出狠话。

这番威胁,终于让晏璇诗缓缓抬眸,视线转向那一滩沸腾的血水。

轰——!

属于大帝的浩瀚威压,刹那间铺满整片湮阈天地。

暗红天穹剧烈震颤,一切戾气尽数被这股力量压制得无法流动。

“你的话说完了?”

晏璇诗语调平静,不带半分波澜。

“既然说完了,那就死吧。”

她无意再多半句口舌。

既然已经找到了公子,那么她眼下也无心在待在此处。

话音落下,她身周的霞光骤然盛放,万丈柔光瞬间充盈整片空间。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没有撕裂长空的劲气。

可这大帝本源之力,轻轻扫过,便轻易撕碎孽赖以重生的湮阈法则,连同这方空间的本源,一并消弭殆尽。

血水疯狂挣扎尖叫,试图调动世界本源再度重组身躯。

可往日无往不利的复生规则,此刻在大帝伟力面前如同薄纸。

血色灵液一点点消融,再也无法聚合重生。

晏璇诗不再多看这里一眼,目光重新落回怀中的沈书仇。

霞光缓缓收拢,温柔裹住两人,隔绝这片残破天地残存的戾气。

“公子,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