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拍卖会风云起,一块镜子压全场(1 / 1)

第262章拍卖会风云起,一块镜子压全场(第1/2页)

第262章拍卖会风云起,一块镜子压全场

那场雨,那场大火,那声哭嚎,都成了过去。

赵四海攥紧手里的纸,将它贴在胸口,像是捧着一颗失而复得的心。

他望向窑炉里跳动的火舌,转身走进了山雾。

南溪县,云家商行临时搭建的拍卖会场。

说是临时搭建,其实花了整整二十天。

会场选在县城东边新修的那座大仓库里,原先堆货的地方被清空,地上铺了厚实的青砖,四面墙上挂着靛蓝的绸缎,角落里摆着半人高的铜炉,熏着淡淡的沉香。

仓库大门外,两排兵丁持枪而立,盔甲擦得锃亮,眼神冷得像刀。

林冲亲自带队,站在门口盯着每一个进场的人。

他手下的民团如今也有几百号人,虽说还比不上正规军,但那股子劲头,比衙门里的差役强了不止一筹。

“请出示请柬。”

“这位爷,里面请,左手边有茶点。”

“夫人,小心台阶。”

云家商行的伙计们穿着统一的青布短褂,领口绣着一朵小小的云纹,各个腰板挺直,笑脸迎人,见人就躬身,那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来的人越来越多。

从清晨开始,马车、轿子就络绎不绝地往这边涌。

安平县的钱员外第一个到,马车刚停稳,他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来,身后跟着四个抬箱子的壮汉,箱子里装的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老爷,您慢点。”管家小跑着跟上来。

钱员外压根没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会场大门,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为了今天,把家底都翻出来了。

田产、铺面、存银,能动的全动了,连老婆的嫁妆首饰都借了几件出来周转。

不为别的,就为那只琉璃杯。

不,现在应该说是——琉璃。

自从上次亲眼见过那只杯子,他就彻底疯魔了,茶饭不思,夜不能寐,闭上眼就是那流转的七彩光芒。

后来听说南溪县要办拍卖会,他差点没激动得背过气去。

好,买,必须买。

砸锅卖铁也得买!

他刚进门,就看见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穿绸缎的富商,有戴玉扳指的员外,有鬓发花白的老者,也有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

各个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钱员外扫了一圈,心里“咯噔”一下。

这些人的来头,他多少认识几个——青州的盐商刘老爷,苏州的丝绸大亨周大官人,还有几个看着面生的,但那派头和随从的架势,绝对不是小门小户。

“这么多人……”他喃喃,手心开始冒汗。

他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四下打量。

会场布置得很有讲究。

前面搭了个半人高的台子,台上铺着红毯,正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上放着几样东西,但都被锦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台子两侧站着两排侍女,个个身姿挺拔,面带微笑。

最引人注目的是台子后方那扇巨大的屏风,屏风上绣着一幅山水画,云雾缭绕,若隐若现,看着就值不少银子。

“各位老爷,夫人,公子,小姐——”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台上传来。

钱员外抬头一看,认出来了。

柳依依。

那个曾经在他府上住了四天的女子,今天换了身打扮,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窄袖长裙,发髻上簪着一支赤金步摇,眉眼间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从容。

“今日乃我南溪县首届商品交易会暨珍品拍卖,承蒙各位拨冗莅临,云家商行上下感激不尽。”

她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的福礼。

“拍卖规矩,想必各位在请柬上已经看过了。

价高者得,落槌无悔,银货两讫,概不赊欠。“

“好!”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

柳依依笑了笑,侧身让开。

这时,一个身影从屏风后款款走出。

全场瞬间安静了。

是云浅浅。

她今天穿了一身石榴红的对襟长裙,外面罩着一件绣金线的褙子,乌发如云,只斜插了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映得那张本就明艳的脸愈发耀眼。

她走路不快,裙摆却几乎不动,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是量过似的。

钱员外愣住了。

他见过云浅浅一次,还是在粮价战那会儿。

那时候只觉得这女人厉害,精明,不好对付。

但今天再见,他才发觉自己漏看了什么。

这哪是什么商人娘子,分明是个仪态万千的大家闺秀,不对,比那些闺秀还多了一份干练和气度。

“各位。”云浅浅在长案前站定,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全场。

“今日拍卖共三件拍品,皆为南溪县琉璃坊所出。

前两件为雕花琉璃杯,第三件为压轴之宝,届时自会揭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起拍价,五百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两。”

“现在,请上第一件拍品。”

话音刚落,柳依依便捧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

托盘上覆着一层锦布,锦布掀开,露出下面的檀木匣子。

匣子打开,一只琉璃杯静静地躺在黑色天鹅绒上。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那杯子通体透明,清澈得像凝住的秋水,烛光穿过杯壁,折射出无数细碎的七彩光芒,在杯子里缓缓流转。

杯壁上雕着缠枝莲纹,花纹像是从内部生长出来的,随着光线角度变化,时隐时现。

“这……这真是琉璃?”

有人喃喃。

钱员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杯子,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他见过一次,但再看一次,还是被震住了。

“六百两!”

第一个出价的声音响起。

“七百两!”

“八百两!”

“一千两!”

价格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

钱员外咬了咬牙,举手喊道:“一千五百两!”

全场一静,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钱员外挺直腰板,故作镇定,手心却全是汗。

“一千六百两!”一个声音从后排传来。

是青州的盐商刘老爷,那个胖得像肉山一样的老头,此刻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挑衅。

钱员外的脸黑了。

“两千两!”他一咬牙,直接加了四百两。

“两千五百两!”刘老爷不紧不慢地举手。

钱员外:“……”

他想骂娘。

但拍卖还在继续,价格还在涨。

三千两,三千五百两,四千两……

最后,这只杯子被一个外地来的珠宝商人以一万两白银的价格拍走。

钱员外的脸都绿了。

一万两!

买个杯子!

他带的银子,只够拍第二只!

“请上第二件拍品。”云浅浅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只杯子和第一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雕花的图案换成了缠枝牡丹。

这一次,钱员外学乖了,没有第一个出价,而是等价格涨到五千两左右才开始出手。

但他低估了对手的疯狂。

那位苏州来的丝绸大亨周大官人,不知是财大气粗还是真的喜欢,每次加价都是五百两五百两地往上加,眼睛都不眨一下。

“八千两!”钱员外喊。

“八千五百两。”周大官人淡淡道。

“九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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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五百两。”

钱员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盯着周大官人,恨不得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

“一万两!”他吼出声。

全场哗然。

周大官人终于停了,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坐下了。

钱员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心疼得直抽抽。

一万两,又是一万两。

家底快掏空了,却只拿到一只杯子。

但他不后悔。

那琉璃杯,值得!

“恭喜钱老爷。”柳依依在台上微笑。

钱员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头致谢,心里却在滴血。

“现在,请上本次拍卖的压轴之宝。”云浅浅的声音再次响起。

全场的气氛瞬间凝滞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台上。

柳依依这次捧上来的,是一个比之前大得多的方形木盘,上面盖着一块绣着金线的锦布,锦布下隐约能看出一个轮廓——不像是杯子。

“这是……”

有人低声议论。

云浅浅走到木盘前,手搭在锦布边缘,却没有立刻掀开。

她环顾四周,声音清亮。

“诸位,今日拍卖的前两件拍品,皆为琉璃杯,工艺精巧,已然珍稀。”

“但接下来这件,是我南溪县琉璃坊耗时三月,历经十七次失败,方才烧制成功的孤品。”

“天下间,只此一尊。”

她的手一扬,锦布飘落。

全场鸦雀无声。

那是一尊琉璃狼王。

通体幽蓝,仰头长啸,鬃毛根根分明,肌肉线条流畅有力,眼神凌厉,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托盘上跃下,咬断谁的喉咙。

烛光照在它身上,流转着冷冽的蓝光,像是凝住了一片深海。

最诡异的是,那尊狼王的眼睛,竟然是金色的,在幽蓝的琉璃里格外醒目,像是两颗燃烧的星子。

“这……”

“天哪……”

“这怎么可能……”

台下一片哗然。

钱员外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不是没见过好东西。

他家里收藏的玉器、珊瑚、宝石,随便拿一件出来都能卖个几千两。

但眼前这尊琉璃狼王,给他的冲击,比之前那只杯子还要强烈十倍。

那不是一件器物。

那是一个活物。

那是一头真正的狼王,被封在了琉璃里。

“此狼王高三尺,长四尺,重六十余斤。”云浅浅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用料为上等琉璃,经高温烧制,冷却后再由匠人手工雕琢,每一道纹路,都是独一无二的。”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狼王的鬃毛,仿佛在抚摸一头真正的野兽。

“起拍价——”她顿了顿,“一万两白银。”

话音刚落,钱员外猛地站起身。

“我出三万两!”

他红着眼喊。

全场一片哗然。

直接加到三万?

这人疯了?

但钱员外顾不了那么多。

他盯着那尊狼王,眼里满是狂热。

他要它。

必须得到它。

“三万五千两。”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周大官人。

那丝绸大亨不知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脸上挂着一丝笑意,看着钱员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四万两!”他咬牙。

“四万五千两。”周大官人不紧不慢。

“五万两!”

“五万五千两。”

钱员外的手开始发抖。

五万五千两。

他带的银子,加上能借的,加上能抵押的,满打满算也就六万两出头。

再加下去,他就真的倾家荡产了。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这周大官人,分明是故意的!

“六万两!”

钱员外吼出声,声音都在抖。

周大官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一下,然后缓缓坐下。

“恭喜钱老爷。”

落……落槌了?

他赢了?

柳依依的声音适时响起:“六万两,成交!

恭喜钱老爷,拍得琉璃狼王一尊!“

全场掌声雷动。

钱员外只觉得脑袋嗡嗡的,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

六万两。

六万两买了一尊琉璃狼。

他到底是在干嘛?

但当他看到柳依依捧着那尊狼王走向他时,所有的犹豫和心疼都消失了。

那尊狼王近在咫尺,幽蓝的身躯在烛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芒,金色的眼睛仿佛正看着他。

钱员外伸出手,指尖触到琉璃的那一刻,一股凉意从指尖传遍全身。

他颤抖着接过托盘,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知是心疼银子,还是激动。

拍卖会结束了。

钱员外捧着琉璃狼王走出会场时,身后立刻围上了一群人。

“钱老爷,这尊狼王您转手不?我出七万两!”

“八万两!我出八万两!”

“钱老爷,您开个价,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钱员外被吵得头疼,护着托盘,连声喊:“不卖!

不卖!

老子不卖!“

他挤出人群,上了马车,这才松了口气。

怀里的狼王凉丝丝的,却让他心里暖洋洋的。

六万两算什么?

有了这尊狼王,他钱员外的名字,将会传遍整个江南。

不,传遍整个大夏。

与此同时,会场里还有更多的人涌向柳依依。

“柳总管事,那镜子什么时候有货?我要预定!”

“我也要!给我留一面!”

“定金多少?我这就交!”

柳依依被围得水泄不通,脸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

“各位稍安勿躁,镜子的事,三个月后自会有消息。

今日先登记名额,交五十两定金即可。“

“五十两?”

“不多不多!我交!”

“我也交!”

当晚,县衙书房。

云浅浅和陆怀瑾对坐,面前摊着一叠账册。

账房先生站在一旁,手指哆哆嗦嗦地拨着算盘,半天才算完。

“夫人,老爷,今日拍卖所得,合计……合计……”

他咽了口唾沫。

“合计八万二千两白银。”

“加上镜子预定定金,今日共收……共收十万三千四百两。”

十万两。

刚来的时候,南溪县连一千两都凑不出来。

现在,一天就入账十万两。

账房先生说完,整个人都软了,扶着桌子才站稳。

陆怀瑾端起茶杯,吹了吹,浅浅啜了一口。

“现在,”他放下茶杯,声音很轻,“整个江南都知道南溪县的名字了。”

云浅浅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琉璃窑却依旧灯火通明,黑烟滚滚。

而在更远的地方,某个隐秘的山谷里,赵四海正蹲在窑炉前,手里攥着那份“配方”,眼睛死死盯着窑口。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已经等了三天。

三天后,开窑。

成败在此一举。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喃喃道:“快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