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底是咋了？你快说啊！”

韩氏不悦道。

“你倒是给我功夫说话啊！”牛氏埋怨道。

“得得，你说吧。”

韩氏背靠被褥，静候着牛氏带来的最新“村中八卦”。

牛氏刚要开口，又被韩氏截住。

“等下。”

“啧、又咋了。”

韩氏坐起身，爬到炕尾，把炕琴上放的一小篮子毛磕儿拿下来，又爬回来。

舒服地靠回被褥，抓了一把毛磕儿，一边嗑一边催促道。

“快说吧！吃毛嗑儿，你自己抓。”

牛氏吸了口气，又叹出，看她这一副听乐的样子，牛氏倒不知该咋说了。

本想直言重点，但也只好从头说来。

不一会儿，韩氏已经听得乐不思蜀，牛氏也讲得忘乎所以。

“李家那闺女我看着就虎了吧唧的，平时那样儿粗手粗脚的一看就不是稳当且儿，你们还都说她娘深沉，那只是面儿上瞧着，要真是那好样儿的，能教出个姑娘儿去勾搭汉子？”

韩氏嘴唇上粘着个毛嗑皮儿，来不及吐下去，继续碎嘴道。

“什么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娃子会打洞，就这么个理儿，你看俺家这些孩子，就不说我那出挑的有文有秀，那都是一等一的模样人才，镇上都找不出的好孩子，还有我那大孙子和大孙女，十里八乡都没有这么招人疼的。”

“就是俺家那不成器的老三，他那几个孩子，平日也是规规矩矩知礼明事。”

牛氏本想插话，但韩氏喋喋不休一丝空缝隙都不给，连她平时绝口不说的乡言土语都带了出来，可想她已经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诶，你就看俺家那四媳妇儿，老四没了后，她出门过么，就是一定要出去，那也是带上面罩儿的，身边儿还得有自家人陪着才行。”

“我这几个儿媳妇，都不是咱乡下人家的，就是老二媳妇，不得已在咱村儿找的，但嫁过来这么些年，不也被我调理的稳稳当当儿的。”

“这就是家风门风，啥也别说了，活该他李家摊上这么个事儿。”

韩氏歇口气儿，牛氏终于逮到机会说话了，话刚到嘴边儿，韩氏又道。

“这话咋说呢，也是根儿上的由头，你看俺家老爷子老太太，那就是讲究人儿，”韩氏说起自己的爹娘，又要准备一番细数，“俺爹年轻时精神啊，长得就好，还有上进心，上城里做小买卖起家，还有俺娘。”

牛氏抬起一只手假装挠头，挡住自己的眼睛，

“诶？你知道李家这事儿后来咋样不？”牛氏忽然插话道。

“啊？”韩氏一愣，她正在兴头儿上，猛得没回过味儿，“啥咋样，还能咋样？外村儿人跟猪耳朵村儿的人打架，还能咋样，不是我贬斥猪耳朵村儿的人，就是再生几辈儿，猪耳朵村儿的人也扶不起来。”

韩氏冷笑，她是打心眼儿里看不上这儿，也从没拿自己当过猪耳朵村儿的人，她家只不过是暂居此地，而已。

牛氏又忍不住锊了锊头发挡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