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德脑袋光溜溜的，前些日子他头上长了癞子，听说头上的癞子不趁早治以后会秃头。

所以尽管被村里的孩子们嘲笑，他也只好让马氏给他剃光了脑袋，每晚抹上黑漆漆的药膏。

“哥，还真被你说中了，果然在这儿。”韩玉翠也冒出来道。

韩玉德双手抱胸，得意道。

“那是，他们晚上都来这儿学那些没用的，在地上比比划划的。”

“可不是，连根儿笔都买不起，还想学人家认字，笑掉大牙。”

韩玉翠也学着她哥的样子双手抱胸道。

看几人都愣愣地望着他俩，韩玉翠挑衅道。

“没话说了吧，韩玉笛，平时不是挺能个儿的么？被说得没脸了吧！呵呵~”

他俩来干嘛啊？韩玉灵几人满脸莫名。

韩玉德掏出四分之一的馒头，那是韩玉翠抢来的。

他炫耀地看着蹲在地上的韩玉墨，把四分之一的馒头放到嘴边，然后慢慢地长大嘴巴，再用力咬下，嘴里发出吧唧吧唧地声音。

没人说话，都看着他夸张地一口一口吃完，然后假装打了个饱嗝，带着韩玉翠骄傲的走了。

韩玉翠转身用力地甩着大辫子，像一只刚下了个大蛋的母鸡昂头甩尾。

等俩人消失，兄妹仨人互看着，继续咀嚼嘴里的饴糖。

他们不是不想说话，只是糖太粘牙张不开嘴。

“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看着沙地上韩三生写的字，四个孩子跟着他一遍一遍地念着。

“此为何意？”

韩三生平日都很沉默，就是说话也都是大白话，但教他们学习时就会用上文言。

几个孩子都在思考，无人作答。

半晌儿，韩玉笛说道。

“是不是这个人每天都要睡三次，再醒三次，睡得头昏昏的，和朋友说话都不明白了。”

韩玉笛越解释越觉得有理，最后还总结道。

“这句就是告诉我们，人不能睡太多。”

韩玉灵心道“这简直就是还珠格格式解答”，无厘头。

韩玉果心想“玉笛姐好厉害。”

韩三生暗叹“这个女儿果然不适合读书。”

韩玉墨木讷地道：“这个省和睡醒的醒不同。”

韩玉笛看向那个省字，揪着自己后脑的两根小辫子道。

“嘻，那我就不知道了。”

看她一副完全不在意自己说了笑话似的答案，韩三生暗暗佩服这个女儿的没心没肺。

“这应该是，我每日都要反省自己三次，自己待人是不是忠诚，对朋友说话是不是可信。”

韩玉灵半对半错地回答道。

这个小女儿向来聪慧，韩三生点头说道。

“虽不为正解，却已到半分。”

学到天色昏暗，韩三生又赶去后院做一些剩余的活计，看着他不高不大的身影离去，韩玉灵心下黯然。

这个在家中不受重视，甚至在村民们眼中被瞧不起的男人，其实有他自己的信念。

在人们眼中他文不成种地不行，每晚还坚持教几个必定没出息的孩子学习，就是浪费时间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