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氏说完却也为难了，哪个跟去呢？

农忙的时候，家里的孩子也能当半个劳动力。

可旁氏的绣活儿是每个月能往家里进现钱的，绝不能耽误了。

只能选出力少，年纪小的女孩。

“就玉笛和玉灵跟去吧。”韩氏拍板道。

次日凌晨。

天只是微亮姐妹俩就被叫起来。

“现在是什么时辰啊？”韩玉灵打着哈欠问。

“五更天了，”何氏给她穿着褂子，“早起天凉，罩上点。”

“行了，赶紧的吧，娘那边催了，让早去早回呢。”韩三生从上房回来说道。

囫囵地吃了早饭。

何氏把她们送到院门口，叮嘱着。

“跟好你四婶儿，别乱走，玉笛看好你小妹，听到没？”

韩氏让她们一早就去，好赶在晌午回来，能帮着下地干活儿。

不过这也正如了她们的意。

因为长条街的大集是十日一次，而且只开在早上和上午。

县子周边的乡村百姓都会赶去摆摊儿或采买，到了中午基本就散集了。

所以摆摊儿的村民要更早赶去才行。

院门口。

旁氏和韩玉果已经等在那里。

韩氏也一大早就起来，她要检查旁氏的穿着是否得体。

旁氏一身褐色布衫，头上戴了个宽边的圆草帽，脸上罩着面巾只露出眼睛。

“嗯，行，头在低一点，走路时候看着地上就行，别东瞅西看的。”

韩氏前后地打量着旁氏道。

旁氏一双水汪汪的杏眼让她很不喜，但又不能把她眼睛遮住，只能让她把头低下，用帽檐儿挡住。

“行了，早去早回，家里地里一堆活儿等着做呢，别都玩野了。”

韩氏凌厉地盯着几个孩子看了一遍，丢下话回屋继续睡下，转头看到韩三生夫妻俩，又道。

“你俩都起来了，就别再睡了，老三你出去再捡点粪肥，老三媳妇你把剩下的野菜剁细碎了，下午俩孩子回来再去挖。”

拿上藏好的布包，仨女孩儿跟着旁氏往村口走去。

村中要赶集的人家也已经出门。

这是韩玉灵来到这儿第一次出村子，出了村口，就是所谓的官道了。

比村中的小道宽大平整了不少，道中间偶尔有骡车经过，有的人家富裕些懒得走路，就会花上一文钱坐骡车。

但显然，在韩家她们是没有这样的待遇。

“诶呦喂~！这是四生家的？”

几个妇人在她们身后叫道。

“几个大娘嫂子们，去赶集啊？”旁氏应道，仨女孩也跟着问好。

“嗯呢，摘的香椿拿集上卖了。”一个妇人道。

“可不是，俺家婆婆发的豆芽，说吃不完，拿出来卖几个钱儿，“另一个妇人发着牢骚，“哎，那么多张嘴，哪里会吃不完，孩子们都抢着吃，就是舍不得给俺们，背着地儿就炒给老二家那俩孩子吃。”

两个妇人揽着旁氏的胳膊一块儿走着，旁氏和仨孩子就被拽进了七嘴八舌的赶集队。

“诶呀妈呀！四生家的咋这样就出来，咋捂这严实，不热？”一个婶子问道。

旁氏听了，眼神一暗，头微微低下，也不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