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周冠霖又挨揍了(1 / 1)

陈树藩的回电当天傍晚就到了,电文写得阴阳怪气,字里行间全是落井下石的嘲讽:

“谷督军大鉴:陕境向来太平,何来悍匪窜入?怕是督军治下不严,自家亲戚心生怨怼,闹出来的家丑吧。内宅妇人都看顾不住,也敢轻言入陕剿匪,未免太过托大。本督忙于陕省防务,无暇代管别家私事,督军还是先凑齐赎金,顾好自家内院为上。”

谷大仓捏着电报纸冷笑,指尖在“自家亲戚”四个字上轻轻点了点。刚要开口,堂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阚二库掀着帘子闯进来,一身尘土,裤腿还沾着草屑,嗓门压得急:“大师兄!有眉目了!”

他几步冲到舆图前,指尖重重戳在陕西长武县的位置:“我带斥候顺着六盘山的马蹄印追了一路,这帮人抢了人没往甘肃山里躲,反倒径直往东,过了省界进了陕西境内。山坳里还捡了他们丢的干粮袋、空弹壳,全是陕军常用的制式。边界暗哨也亲眼见着一队蒙面人押着两辆马车,钻进了长武城外二十里的黑石堡——那是陈树藩早年囤粮的废堡,荒废好几年了,寻常百姓根本不敢去。

我敢打包票,嫂子和春香姑娘就藏在陕西地界,铁定跟陈树藩脱不了干系!”

“果然。”谷大仓将电报纸往案上一扔,语气冷了几分,“我还当他只是嘴上嘲讽,原来人早就藏进他的地盘了。周冠霖那点能耐,出逃连个靠谱的随从都没有,怎么可能短短俩月就凑出一队装备齐整的快马匪众?还能精准摸透咱们三条路线的布防?必然是陈树藩在背后撑着,给他人、给枪、给藏身的地盘。一个想报仇捞钱,一个想借刀杀人搅乱甘肃,各取所需罢了。”

杨运通点头附和:“督军说得是。陈树藩这封回电,明着是撇清干系、出言嘲讽,实则是故意示弱,让咱们以为他只是看热闹,好放松警惕。他不敢明着跟咱们开战,就藏在背后撺掇周冠霖出头,赢了能掐住甘肃的商路、逼您让步,输了也能把锅全推给土匪,半分责任都不用担,打得好算盘。”

换作方才,谷大仓得知真相只怕更是怒火中烧,可此刻戳破了藏身地、摸准了幕后推手,他反倒彻底冷静了下来,非但没再提要兵发西安,反倒拉过椅子坐下,指尖轻轻叩着桌沿,神色松了几分。

“既然知道是谁、藏在哪,反倒不急了。”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笃定,“周冠霖那点花花肠子,瞒得过别人,瞒不过夫人。夫人从小看着他长大,他那点秉性、那点小聪明,夫人比谁都清楚。她不是只会躲在后院的妇人,当年徐州被围,她都能稳坐老宅主持大局,对付自己这个亲弟弟,自有法子。”

杨运通闻言也松了口气:“嫂子确实心智过人。如今周冠霖只当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必然防备松懈。只要嫂子能稳住对方,咱们这边摸准布防,救人就是十拿九稳的事。”

谷大仓嗯了一声,当即重新布置:

“回电给陈树藩,就说多谢‘提醒’,家丑自会处理,不劳他费心。赎金我们正在凑,十日之内必送到,让他少在背后搞小动作,真闹大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阚二库,你带斥候换了便装,潜去黑石堡附近摸清楚岗哨、火力点和进出的暗道,画张详图回来。别打草惊蛇,摸清了就撤。

另外让马有金把边界的巡逻队往前推二十里,多插军旗、多生炊烟,做出要大举入陕剿匪的架势,逼陈树藩不敢明目张胆往黑石堡增兵。他要脸,就不敢公然撕破脸。”

“是!”二人齐声领命,转身各自部署。

堂内只剩谷大仓一人,他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当年成亲时周冠英给他的。

黑石堡的废院子里,日头正毒。

周冠霖正跷着二郎腿坐在石墩上,跟身边几个匪首盘算着一百万赎金怎么分,脸上满是得意。他算准了谷大仓疼媳妇,也吃定了亲姐姐心软,只要攥着这张王牌,不光能捞一大笔钱,还能借着陈树藩的势力东山再起,到时候徐州、甘肃的账,他都要慢慢算。

正做着美梦,看守的匪兵就把周冠英和胡春香从偏房里“请”了出来。

周冠霖刚想摆出架子说两句场面话,没成想周冠英眼角扫到院角堆着的柴火棍,上前一步抄起手腕粗的一根,二话不说冲着他就抡了过去。

“我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周冠霖吓得“嗷”一嗓子,连滚带爬从石墩上摔下来,抱着脑袋就往院子那头跑。他是真没想到,从前素来端庄沉稳的姐姐,动起手来竟还是这么狠,木棍带着风擦着耳根子过去,真打实凿挨一下,非得断根骨头不可。

“姐!姐你疯了!我是你亲弟弟!”他一边跑一边喊,慌里慌张往匪兵身后躲。

“我没你这样的弟弟!”周冠英气得胸口发颤,手里木棍指着他,声音清亮,“谷家待你不薄,给你差事,给你脸面,你转头就卖了煤矿投靠倪嗣冲;现在更是出息了,连亲姐姐都敢绑!你爹当年怎么教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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