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大仓一出面,“土匪”还真的挺给面子,两天后,伊藤下流和那些日本工程师真的就被他带了回来,而且,赎金降到了两万大洋。
“土匪”看在谷大仓的面子上,赎金可以在放人之后再支付,不用当场付款。
人家“土匪”这么给面子,谷大仓可不是那不讲信用的人,把人带到城里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横路敬二要钱。
横路敬二清点了人数,确定一个不少之后,立刻变脸了,背着手像个大爷一样,说话也没有了之前的客气:“谷桑,正如你自己所说,剿匪是你的职责,救人也是你的职责,所以,赎金这种事情,就不该存在!”
谷大仓发出无奈的笑声:“呵呵呵,我早就该想到的,你们日本人就是狗屎,说话等于放屁。你不给钱,没关系,我给垫付了!现在,把你的设备从我的田地里面弄走!我不跟你们玩了!”
横路敬二有些嚣张,掏出一封信递过来:“不好意思,那些土地,也即将不是你的了!你们的王爷命令你必须把土地卖给我们,而且还是平价!”
谷大仓接了信,打开来,果然有恭亲王的印信,命令谷大仓立刻把土地转卖给日本人,不要破坏了中日关系,云云。
他叹口气,把信收起来,平静地说:“行,既然王爷都替你们说话了,那就卖给你们吧!”
横路敬二开始出价:“根据当地行情,两百亩并不肥沃的田地,我们给你两万块大洋,已经高出市场价很多了,就当是感谢你对我们的帮助了以及作物的赔偿。”
谷大仓没有还价,直接伸手说:“行,两万就两万,正好支付给土匪赎金了!”
横路敬二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了,愣了一下,也没再说啥,递给对方一张银行本票。
谷大仓接了钱,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伊藤下流得意起来了:“看来,还是他们王爷的话好用啊!谷的,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横路敬二坏笑着点点头:“哟西,再也没人可以阻挡我们开矿了!必须立刻开工!”
周冠霖和阚二库分开之后,并没有真的去京城,而是折回头去了济南,用手头的钱租了个小院子住了下来,实在闲得无聊了就买几本书看看,看书累了,就去赌场里试试运气。
只是他的运气好的时候不多,手头的钱很快就被他给败得差不多了。
赌博这玩意一旦上头,那是很要命的,为了回本,他拿出全部的现金押了一把大的,结果,血本无归。
不过,他根本不担心没钱用,谷大仓两口子可是给了他银票作为在日本的活动费用,现在日本去不成了,那就去兑了吧。
他把银票拍在当地票号的桌子上,很豪气地冲伙计嚷道:“先兑五百块!”
伙计接了银票,只是看了一眼就给甩了回去:“假的!”
周冠霖愣了一下,瞪着眼睛质问伙计:“咋?不认账?你们票号可是全国通兑的,这银票也是你们开的,咋就不认账了?叫你们掌柜的过来说清楚!”
伙计没跟他争执,叫来了掌柜的,然后就出门了。
掌柜的小老头端着水烟袋走过来,看了看银票,便很有耐心地指着银票解释起来:“客官请看,我们的票号出具的银票都是统一印制的,所用纸张也并非一般纸张,而且每一张上面都有密字,做不得假。你这张银票不仅没有密字,就连图案都是手绘的,还有这纸张,又薄,还带毛边,一眼假嘛!”
然后拿出一张真的银票让他自己比较,周冠霖瞪着眼睛对照了一阵,果然如掌柜的所说一样。
他没有继续闹,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他不傻,马上明白过来,嘴里嘟囔着:“完了,姐夫都知道了…”
然而,事情可没结束,刚才出去的伙计带来了两个衙役,进门就把铁链子套在周冠霖的脖子上:“伪造银票,跟我们去衙门里走一趟!”
他们口中的衙门已经改称警察厅了,里面的警察废话不多,都没通过法庭,直接把他扔进了苦力营,进山去砸石头了,必须干满五个月才能释放。
这个苦力营里的人都是犯人,被监工提着鞭子撵着干活,偷懒的结果就是挨揍。
周冠霖进来就大叫委屈,被赠送了两鞭子,监工呵斥:“叫什么叫?这里哪个不说自己是冤枉的?老子才是真冤枉,让人派来跟你们一块受罪!”
周冠霖又开始提人:“我姐夫,是徐州镇副总兵…”
话还没说完就又挨了一鞭子,监工这次没训他,只是指着一个正在刻石头的汉子问道:“那个谁,你告诉新来的,你是谁的亲戚?”
那汉子谄媚一笑,回答说:“老爷你说笑了…我说自己是山东巡抚的表弟…假的,都是假的!”
监工这才回头问周冠霖:“再说一遍,你是谁的亲戚?”
看着监工已经扬起来的鞭子,只能赶紧闭嘴,老老实实去干活了。
这一干就是两个多月。
直到一天,呼延破来这个山口来取修铁路桥用的石料,“无意间”看到了正在当苦力的周冠霖,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是谷标统的小舅子吧?你不是去了日本吗?”
周冠霖愣了一下,瞪着眼睛看了好大一会,这才一下子哭了出来:“正是,正是!求你告诉我姐夫,让他来救我啊!我真的是冤枉的!你告诉他,我真的知道错了!”
此刻的周冠霖早就没了之前的干净利索,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浑身恶臭,手上全是血泡和老茧。
呼延破严肃地说:“你姐夫让我问你,你错在哪里了?”
周冠霖又愣了,随即发火了:“啥意思?我姐夫已经知道我在这里受罪了?那他为啥不来救我?我今天这样,都是他害的!”
呼延破摇摇头,冷冷地说:“兄弟啊,你还没知道自己错哪了!你姐姐让我给你递个话,要是还不知道错,就别想出去了!”
说完,推开周冠霖,直接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