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大仓跟眼前这两个官员还只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送月饼的时候,这两个家伙收月饼的时候,那态度真叫一个亲热,兄长弟短的,跟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哥们一样。
如今到了需要站队的时候了,转脸就不认人了。
鲁兴泰知道谷大仓这是要玩硬的了,便继续恐吓说:“你这是公然禁锢朝廷命官,是死罪!罪不可赦!别忘了,你也是朝廷命官,你想造反吗?”
谷大仓听后哈哈大笑,指着他们二人说:“造反的是你们吧?我如果跟朝廷写个奏折,就说你们勾结乱党,构陷朝廷命官,又试图反抗,全部被我击杀,请问,死人还能爬起来为自己辩解吗?”
“你敢?”鲁兴泰指着谷大仓的鼻子呵斥起来。
谷大仓毫不退让,也瞪着眼睛吼:“那你今天走出这个门试试!”
鲁兴泰不服气,当真就迈步出门,脚刚抬起来,谷大仓的枪就响了,子弹把门槛打了个窟窿。
谷大仓叹息一声:“哎呀,我这破枪法,该好好练练了!”
然后对葛慎渠说:“葛大人,要不,你试试我的枪法呗?”
葛慎渠脑门冒汗,掏出一块方巾来不停擦拭,嘴里嘟嘟囔囔:“算了,算了!”
鲁兴泰被迫退了回来,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恶狠狠地说:“好啊,那咱们就这么耗着吧,我就不信你有那个胆子把我们都杀了!只要本官不死,就亲自去两江总督那里告你!”
谷大仓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也要等你能出这个门再说!”
说着又对手下说:“两位大人会为了扫除匪寇废寝忘食,那就从现在开始,佐贰衙门里的大小官员一律效仿,一口水都不能喝!违者,狗腿打断!”
说着,把桌子上的水壶提了起来:“这个不错,送我了!”
院子里突然闹腾了起来,是佐贰衙门里的那些小官吏在吵闹,谷大仓背着手走出去吆喝起来:“叽歪啥呢?”
有人拱手说:“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可没做错啥事啊!”
“不,大错特错了!”谷大仓指着这些家伙说,“我听说,你们里有人联名参我,我想知道,我哪里对不起你们了?”
那人摊手说:“我们只是差役,根本就没资格参你啊!冤枉啊!”
谷大仓摆手说:“一点都不冤枉,谁让你们的两位大人都署名了,他们受人蒙蔽,你们还不劝阻,这就是你们的错!给你们机会好好反省,想明白了,就把两位大人贪赃枉法的事情给我写下来,署名之后交给我,每人奖励二十块银元,否则,哼!”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把手里的水壶扔在地上摔个粉碎,直接推开那人出了大门。
大门被关上了,守门的也被关到门内去了,换成了两个荷枪实弹的守备军,院子里的水井都有专人看守,不允许衙门里的人靠近。
鲁兴泰和葛慎渠二人唉声叹气。
葛慎渠还在发牢骚:“江河日下啊,一介武夫竟然敢拘禁佐贰衙门!”
鲁兴泰摆手说:“别说没用的了,他们有人有枪,势力直逼总兵衙门了。咱们当初就不该跟着袁大人闹腾!这下好了,这个姓谷的今天就是来拿咱们出气的!万一这家伙疯劲上来了,咱们让人给杀光了,连理都没机会说了!”
葛慎渠问他:“那可是道台大人,咱们敢不署名吗?”
鲁兴泰重重叹口气:“唉!道台大人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这就是典型的引狼入室!请神容易送神难哟!”
葛慎渠附和:“这可是个瘟神啊!”
鲁兴泰起身走到门口,刚打开门,枪杆子就挡在他胸前的,守门的问:“大人,去哪里啊?”
鲁兴泰没好气地说:“我出恭,不行吗?”
卫兵又问:“啥叫出恭?”
鲁兴泰高声回答:“上茅房!拉屎撒尿!”
卫兵用枪杆子把他推进去:“就算拉裤裆里,今天也不能出这个门!标统大人说了,要是找不回良心来,就别想出这个门!”
说着,又把门给拉上了。
谷大仓回到家,先把封锁佐贰衙门的事跟胡冠英说了。
胡冠英点点头,恶狠狠地说:“这些人,就该杀鸡儆猴!你做的对,就这么干,让袁大化看清楚了,咱不是好惹的!”
谷大仓受到鼓励,心里舒服多了,又把滕县裴家庄的事说了一遍,还很得意地告诉她,自己委托那个栾翻译用钱收买日本工程师,就轻松让他们同意改道了。
胡冠英听后,眉头紧锁,摇头说:“有点不对劲!那些日本人为了修铁路,可没少花钱,还能因为这点钱就妥协了?要真是这样,我倒感觉不正常了!”
谷大仓猜测:“或许,这些工程师也只是为了钱呢?毕竟,他们也是替自己国家干活的。”
胡冠英摇摇头:“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你说的那个栾翻译,不对劲!原因我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对劲。”
谷大仓劝说道:“你啊,就是想得太多了!他一个小小的翻译,还敢在我跟前耍心眼?我能弄死他!”
胡冠英不再说这个话题:“但愿吧!”
次日一早,杜登达就派人送信了,信里说,勘探队刚到一个新地方,又要连续拆三个庄子,栾翻译提议说,是好处没给够,日本人再设法找补呢,请谷标统再送五千银元过来,直接把这些日本工程师给砸晕了,一次性解决问题。
谷大仓气得跳脚大骂:“妈的,没完了还!前天才给的两千块,今天直接要五千块,这胃口可是越来越大了!”
周冠英把信接过来看了两遍后,开始转圈想办法。
她停下脚步说:“找干爹去学校借一个去过日本留学的老师过来给你当个临时翻译,你再跑一趟,摸清情况。”
谷大仓后知后觉:“我也觉得这个翻译有点不对劲,起码,他这个姓,就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