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落座,左县丞亲自给沈星河斟满酒,端起酒杯,正色道:“沈老弟,这第一杯酒,我敬你荣升巡检。”
他还不知沈星河的巡检很特殊,是从七品,比他的品级还高,言谈举止仍如往日般亲厚自然。
沈星河也不点破,连忙端起酒杯:“多谢左兄,小弟也敬你荣升县丞。”
“哈哈,同喜同喜。”
左县丞满面红光,一饮而尽,又给沈星河倒上一杯,“这第二杯酒,谢你帮了我太多,要不是你。。。”
“左兄,这就见外了。”
沈星河笑了笑,打断他的话,“咱们说起来也是拐着弯的亲戚,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不,你听我说。”
左县丞神色认真起来,“我左某人当了一辈子捕快,出生入死,落下一身伤,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是你,给我指了条明路,让我立下大功,才有了今日。”
他眼眶微微发红:“这份恩情,我铭记在心。”
沈星河心中一暖,是个知恩图报的,笑道:“左兄,说这些就见外了。往后同在云梦县为官,咱们互相扶持才是正理。”
“说得好!”
左县丞点点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只要我左某人能办的,绝不含糊!”
高氏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行了,喝个酒也这么煽情。快吃菜,一会儿凉了。”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热络。
酒过三巡,左县丞忽然压低声音道:“沈老弟,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沈星河放下筷子:“左兄请讲。”
左县丞看了他一眼,缓缓道:“齐环山那案子,虽然结了,但背后的事儿还没完。我听说,端王那边的人,已经在打听了。”
沈星河心头一凛。
端王可是老皇帝的亲儿子。
左县丞继续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郎知州,萧公子那边都替你挡着呢。再者说,你如今也是朝廷命官,没有确凿证据,他们不敢动你。”
沈星河点点头,沉吟道:“多谢左兄提醒。”
左县丞拍拍他的肩膀:“总之,多留个心眼。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沈星河端起酒杯,郑重道:“左兄,我敬你一杯。”
。。。
夜色渐深,沈星河告辞出来。
马车辘辘前行,他掀开车帘,望着外头的万家灯火,心中五味杂陈。
“端王。老皇帝的三儿子。。。”他默默念着这两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原主记忆里,这位王爷本事不大,却贪财好色,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他必须提前做些准备,以防万一。
。。。
转眼到了月底。
三月二十八,宜开市,纳财。
望江楼门前,红绸招展,鞭炮成串。
三层高的望江楼焕然一新,朱红的廊柱,描金的窗棂,檐下挂着八盏大红灯笼,随风轻摆。
天还没亮,沈老三就带着人忙活开了。
摆花篮的摆花篮,铺红毯的铺红毯,厨房里十几个厨子切菜剁肉,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沈星河穿着一身簇新的红袍,站在门口亲自督阵。
“三毛,三楼雅间的花瓶摆正了没有?”
“摆好了!”
沈老三从楼上探出头,“爹,您就放心吧,我里里外外检查三遍了!”
“五毛,二楼的戏班子怎么样了?”
沈老五脸颊通红的从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子里挤了出来,“爹,都安排好了。”
“四毛,一楼的桌椅板凳擦干净了没?”
沈老四心里憋着气,凭啥三哥,五弟的差事那么轻松,他却要拿着臭抹布擦桌子。
面上却不敢有任何怨言,朗声道,“爹,您放心,桌椅板凳都擦得油光锃亮,就算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
沈星河嗯了一声。
今天事多,他只能把沈老四,沈老五拉来,临时充当苦力。
。。。
辰时正,鞭炮齐鸣。
十里八乡的百姓闻讯而来,把望江楼门前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沈星河站在台阶上,朝四周拱手致意,“各位父老乡亲,今日望江楼开业,本店所有消费一律八折!另外,一楼摆了二十桌流水席,见者有份,都来吃!”
人群轰然叫好。
纷纷进店找空位坐下,就等着酒楼伙计把酒菜端上来,他们好一饱口福。
正热闹着,一队人马从街口缓缓而来。
为首的是左县丞,穿着簇新的八品官袍,身后跟着王超、马寒等一干捕快。
“沈老弟!”
左县丞翻身下马,拱手笑道,“恭喜恭喜!我来讨杯酒喝!”
沈星河连忙迎上去,回礼:“左兄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请楼上坐!”
隔了几分钟,又一辆马车停下。周县令带着周辉下了车,满面笑容,“沈老弟,恭喜开业大吉啊!”
沈星河赶紧上前见礼:“周大人亲自来,折煞小弟了。”
周县令摆摆手:“什么大人不大人的,今儿个我是来喝酒的,不是来办公的。楼上给我留个好位置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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