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千秋节宫宴(1 / 1)

她的仪态竟是极好,简直可以胜过万千打小练习的少女了。

哪里像传闻中不识礼教,举止粗鲁,没有规矩的野丫头?

再看她下车后,随意的一抬眼。

艳丽明媚巴掌大的一张小脸上,杏眸流转,像是雨后初晴的湖面,水波相连,荡漾闪动着细碎的微光。

便是天仙下凡也不过如此了。

转瞬间,原本还不屑的盯着江沅的人,都微微变化了表情。

男子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一些惊艳来,而女子的目光则不尽相同,丰富多彩的多了。

有好奇的,讥讽的,嫉妒的,但大多数,还是不自觉露出了忌惮。

都说老天公平,给了什么便要收走什么。

她们往常也听说过江沅姝色无双,只不过除了那张脸,哪哪都一无是处,拿不出手来,纵然是相府千金又如何?

她们是世家大族的姑娘,自持身份高贵,自然不将这样的人放在眼里。

可若是她并不痴傻憨笨,还礼仪气度样样齐全,那可就大不相同了。

一时间,众人的心里再难平静下来。

江沅才从车上下来,随意的扫去一眼,那一堆莺莺燕燕中,只有寥寥几个人,她稍微有点印象。

她上一世确实甚少结交。

而且二十多年生命中遇到的女子,不是怕她的便是恨她的。

想来,颜听还是她两世加起来,交到的第一个女性友人。

不过这样也好,她不用费心应付什么,乐得清静。

不过这种想法很快便破碎了。

因为她又在后方,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

一个是礼部白尚书家的女儿,江家的表小姐,白盛。

她缩在人群后,可能是病好了没多久,脸上尤见病容,身子消瘦下去一大圈。

望过来的眼神中依旧有着天然的敌意,却不知为何,江沅的视线和她一碰上,她便有些胆怯的闪躲起来。

再不复以往的嚣张娇气,显得有些畏畏缩缩。

江沅当然不会认为,她是被自己怼怕了,才做出这幅神态,可看她的怯懦也不像是装的。

她皱皱眉,心道,难道是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

另一个人,则是永宁侯府的赵飞儿。

相比白盛不起眼的存在感,她就比较显眼了。

因为之前被江沅当众揭穿了真面目,声名尽毁,如今与她往日相好的那些大家小姐,也不愿意与她再有牵扯。

更遑论,大家都对她的品性敬而远之,生怕自己不知不觉中就成为下一个倒霉的江沅,能不能有命活着都不一定。

所以即便她身遭都是人,却都很默契的,离她远远的。

因此她所站的地方便被空了出来,一个人不尴不尬的,很是醒目。

她浓妆艳抹,看起来很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可死死盯着江沅的眼睛像是淬了毒,毫不掩饰其中的毒辣。

江沅看她之前被她抽的血肉模糊的嘴巴,已经好了,看不出什么痕迹来。

她勾了勾唇,很想嘴贱的问她一声“你的牙口还好么?”,但她想起答应了兄长,这次不能惹是生非,便作罢了。

但是无论如何,有这两人在,这次皇宫之行,恐怕是无法清静的了了。

江沅没有急着走过去,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就听到前方那些打量着她的目光,往她后移去,然后此起彼伏,传来小声的惊呼。

江隐迢的马车慢一点,略微落在她后面,现在才从车中下来。

他一撩车帘,修长的银白身影一现于众人眼前,便如江沅所想的那般,成为了万众瞩目的主人公。

这些方才还矜持清傲的不得了的世家贵女,一个个红着脸,用手帕捂嘴,用扇面挡脸,忍不住的把那秋波似的眸光,往江隐迢身上招。

江沅哂笑,挺了挺胸脯,深觉与有荣焉。

相对于她之前的人憎狗嫌,所以才与她们不熟。

江隐迢则是因为处事实在太低调了,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所以才少有人见过他。

只是他的事迹广为流传,从朝堂上的父辈与同在书院进学的兄长那里,或多或少都知道江丞相的独子,德行高贵,文武双全。

没料到,如今一见,江隐迢是这样英隽不凡的少年郎。

风姿丰伟,雅望有馀,而怀空抱虚。

不似杜衡的风流倜傥,不似沈君回的温润如玉,他是顶天立地的,所有男子都向往的模样。

“怎么不走?”江隐迢也不搭理那些乱糟糟的声音和目光,走到江沅身边,低眸问她。

江沅抬起头冲他粲然笑道:“我想和哥哥一起进去。”

她也不避嫌,径直揽了他的胳膊,便向那厚厚的宫门里走去。

是的,她就是看到白盛盯着兄长那痴迷炙热的目光不爽,成心要气一气她。

守在门口的太监,见他们俩起身,即便现在还未到入宫的时辰,还是什么都没敢说,忙不迭的的在前引路。

后面的人小声讨论着他们,挪着脚步,便随着一道都涌进了宫门。

只要穿过长长的一条甬道,男宾和女眷便要就此分开,前往不同的宫殿。

走至一半,甬道尽头竖立的一道人影,却是又引起一阵不小的骚乱。

江沅看的清楚,眼皮便是一跳。

是沈君回。

他是翰林院修撰,有官职加身,应该和江丞相一样,入宫走午门才对。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他在那里已经等了有一阵的模样,显然是专门绕过来等人的。

他们之间,谁与沈公子相熟呢?

小姐们虽然因为这忽然出现的梦中情郎心猿意马,但是心里琢磨了一圈后,不由得就把目光瞥向了赵飞儿身上。

大家都知道,赵飞儿出事那天,沈君回便在永宁侯府上做客。

且听百姓说,沈公子还为了维护赵飞儿,与江沅发生了口角,把江沅嫉妒的发狂,很是惊险。

如此想来,便是因为沈公子与永宁侯相交的缘故,近水楼台先得月,与这赵飞儿也关系匪浅了。

至于说江沅,这时却被众人下意识的抛在脑后了。

虽然他们每次都会把他们俩的名字相提并论。

但是长安城内,谁人不知,沈公子有多厌烦江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