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骆端着杯威士忌从人群中晃出来,穿一身深蓝色的丝绒西装,他走过来先冲时擎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目光落在林淼淼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啧啧两声:
“我说嫂子,你这也太不厚道了。你这一出场,全场男士的眼睛都快长你身上了,我这种单身的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林淼淼被他逗得弯了弯眼睛,声音软软地回他:“骆叔叔,您这张嘴要是用在正道上,现在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赵骆一听“骆叔叔”三个字,眉毛挑得老高,转头冲时擎控诉:“擎哥,你管管你媳妇,叫谁叔叔呢?我今年才三十二,当不起这个辈分!”
时擎站在旁边,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林淼淼腰间,闻言眼皮都没抬,语气平平:“她叫你叔叔是给你面子,别不知好歹。”
赵骆被噎了一下,喝了口酒顺气,目光在林淼淼脸上又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收了点,带着点真心实意的感慨:
“说真的嫂子,当年你那个项目来找我的时候,我没当回事。那会儿我觉得薄利多销的赛道折腾不出什么水花,哪知道后来能长成那样的体量。”
他晃了晃杯里的琥珀色液体,“去年看到它的财报,说实话,我肠子都悔青了。”
林淼淼记得那件事。
那时候周正帮她跑完了尽调,她坐在茶室里跟陆野他们签完合同,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的。
后来平台在宏远和周氏的渠道加持下一路滚雪球似的扩张,用户量从三万翻到三百万再翻到三千万,半年后陆野打电话跟她报喜,说流水破了那个数,她正蹲在花店里给绣球换水,听完“哦”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剪花枝,把旁边的苏晓急得直跳脚。
再后来平台上市那天,她收到陆野发来的敲钟现场照片,苏晓在照片里哭得妆都花了。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时擎,说二哥你看,当初赵骆哥哥说做不起来的那个项目,今天上市了。
时擎当时在看文件,闻言抬头扫了一眼屏幕,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说了句“我们淼淼眼光好”,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好像她赚了几十个亿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此刻赵骆旧事重提,林淼淼弯着嘴角,回了一句:“骆叔叔,世上没有后悔药。要不您现在投我新项目?”
赵骆乐了:“得,您这是又要薅我羊毛了。”
他顿了顿,又笑道,“不过嫂子您要是开口,我肯定投。您这眼光,比我那投行团队准多了。”
林淼淼笑着说了句“那您可记着”,正想再说句什么打趣回去,忽然察觉到圈在她腰间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时擎的动作很细微,旁人几乎看不出来,但她太熟悉他了。
她侧过头,看见时擎的目光越过赵骆的肩头,落在大厅右侧靠近吧台的某个方向。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甚至还带着方才那点极淡的笑意。
她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了一眼,只看见几个端着酒杯交谈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看不出什么异常。
赵骆几乎是在同一刻察觉到了时擎的异样。
他端着酒杯的手没有停顿,甚至又喝了一口,但目光已经不动声色地顺着时擎的视线扫了过去。
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默契是刻进骨子里的。
赵骆只用了不到两秒就锁定了时擎在看的人:吧台旁边站着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男人,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长相普通到丢进人堆里找不出来,正侧身跟旁边的人碰杯,笑得一脸和气。
但赵骆注意到那人的站姿,脚微微分开,重心压低,肩膀略弓,那是常年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才会有的体态,跟西装革履的场合格格不入。
赵骆收回目光,脸上的痞笑纹丝不动,甚至还抬手给林淼淼指了指不远处甜品台的方向:“嫂子,那边有提拉米苏,您不去来一块?擎哥光顾着应酬,肯定没带您吃好。”
林淼淼会意,松开时擎的手臂,仰头看了他一眼。
时擎低头对上她的目光,眼神里的那点暗色已经压了下去,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他松开她腰际的手,低声说了句“去吃点东西,别走远”,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林淼淼点了点头,提着裙摆往甜品台那边走去。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多问。
她走到甜品台旁边的时候,赵骆已经端着酒杯站到了时擎身侧,借着碰杯的动作压低了声音:“那人谁?”
时擎端起桌上侍者托盘里一杯没动过的红酒,唇角的弧度维持得很标准:“以前漏掉的一个。”
他没有多说,但赵骆已经明白了。
能让时擎用“漏掉”这个词的,来头不会小。
赵骆“啧”了一声,面上笑得混不吝,嘴里的话却半点不马虎:“你打算在这儿动手?”
“不。”
时擎轻轻晃了晃杯壁,红酒在灯光下泛出深沉的暗红色,“这儿人多,动起来不好收拾。先看他要干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