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多,林淼淼才睡醒。
她在被子里拱了拱,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暗暗的,安安静静的。她摸了摸身边的位置,空的,但还留着余温。
正想坐起来,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时擎端着杯温水走进来,见她醒了,走过来坐在床边:“醒了?睡醒了没?”
林淼淼点点头,又摇摇头,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声音哑乎乎的:“二哥,你去哪儿了?”
“跟老板娘说了两句话。” 时擎伸手把她扶起来,把水杯递到她嘴边,“喝点水。晚上李超说带我们出去吃饭,都是以前部队的老战友,想聚聚。想去吗?”
林淼淼喝了大半杯水,才缓过神来。她其实不太想去见陌生人,但只要是跟时擎一起,去哪儿都行。
于是她点了点头,小声说:“好哦。你去我就去。”
时擎看着她乖乖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想去也没事,我们就在民宿待着,让老板娘给我们煮面。”
“不要,” 林淼淼拽住他的袖子晃了晃,“你也很久没有见你的战友了,咱们就去吧,我吃我的,你们聊你们的。”
时擎低笑了一声:“好,那就去吧。”
六点多的时候,李超开车过来了。
林淼淼换了身米白色的长袖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针织开衫,被时擎牵着走出来。风一吹,她往时擎身边缩了缩。
时擎顺势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里,攥得暖暖的。
上了车,林淼淼没睡饱,坐了没两分钟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
时擎见状,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躺会儿。到了我叫你。”
“嗯……”调整了下姿势,脑袋枕在他腿上,脸朝着他腰的方向,蜷了蜷身子。
时擎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身上,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时不时拍一下,她从小就喜欢被这样哄着睡觉。
车平稳地往前开,窗外的天色慢慢从浅灰变成深蓝,山影重重往后退。
李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笑:“嫂子真省心,又不吵又不闹的。我家那个以前,坐车十分钟能问八回什么时候到,有点风吹草动就咋呼。”
时擎 “嗯” 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怀里的人:“她一直都这样。”
李超叹了口气,语气有点沉:“说起来,我跟我前妻也离婚快两年了。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她跟着我吃了不少苦,那时候想着等转业了好好补偿她,结果真回来了,日子好过了,反倒过不下去了。”
时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林淼淼。她睡得沉沉的,呼吸均匀,应该没听见。
他稍微侧了侧身,用胳膊挡住点外面的声音,低声问:“因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
李超自嘲地笑了一声,“说出来不怕擎哥你笑话,我犯了男人都容易犯的错。那时候在部队,多少人出去乱搞,我都看不起,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可日子久了,天天对着一张脸,真的会腻。后来遇到个年轻的,就跟鬼迷心窍似的,抓心挠肝的。”
时擎的声音冷了下来:“所以你就离婚了?”
“哪是我想离啊。” 李超叹气,“被她抓到了,哭着闹着非要离,怎么劝都不行。我那时候也年轻,好面子,觉得离就离,谁怕谁。真离了才知道,好好一个家散了,孩子一人一个,老大跟她,老二跟我妈。现在想想,真他妈后悔。”
车里沉默了几秒。
时擎低头看了眼林淼淼,她动了一下,哼唧了一声,像是要醒。
他赶紧把手掌轻轻贴在她耳朵上,捂住了点声音,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呼吸重新平稳下来。
他抬眼看向李超,语气很重,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李超,这话不对。什么叫男人都会犯的错?是你自己管不住自己,别往所有男人身上扯。”
李超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既然当初选了结婚,就要担起家里的责任。你觉得腻,你媳妇难道就不腻?她还不是照样操持家里、照顾孩子、等你回家?” 时擎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图一时新鲜,把家拆了,孩子没完整的家,媳妇受委屈。这不叫犯了所有人都会犯的错,这叫没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