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吕毅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夫人,擎哥让我来报,换好衣服先去祠堂祭祖。”
林淼淼正坐在镜子前揉着发酸的脖子,听到这话瞬间愣住了。
糟了!她完全把祭祖的事情给忘了!
时家有几百年的老规矩,不管是谁大婚,办完婚礼都要去祠堂祭拜祖宗、录入族谱。刚才婚礼现场太热闹,她一时开心过头,直接把这件正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连忙开口回应:“知道了,我们马上就收拾好过去。”
吕毅听完,安安静静退了出去。
这时,礼服师捧着一个红色木盒走了进来,准备给她换上第二套仪式礼服。
这套上衣是正红色的金凤百子褙子,面料柔软又挺括,不硬邦邦的也不压身。衣身用细细的金线绣满了金凤和孩童嬉戏的纹样,看着精致又低调,一点不浮夸。
下身搭配同色系的马面裙,裙身用银线绣着缠枝牡丹,金线勾勒出凤尾的纹路,走动的时候光影流转,温柔又好看。
这身衣服比刚才大婚穿的礼服轻便太多了,不管是下跪磕头还是起身站立都很方便,完全不会束手束脚。
礼服师打开首饰盒,里面放着一顶金珠翟冠。
对比刚才那顶又重又繁琐的凤冠,这顶简约素雅多了。冠身雕刻着细腻的飞鸟纹路,外圈镶嵌着一圈圆润饱满的珍珠,端庄又大气,戴一整天也不会压得脖子酸痛。
礼服师上前帮她换好衣服,潘晓则细心帮她梳了一个利落干净的圆髻,稳稳当当把翟冠戴好。
林淼淼对着镜子左右打量,伸手摸了摸袖口的金线,小声吐槽:“这一身舒服多了,刚才那顶凤冠,差点把我脖子压断。”
一旁的王小乐帮她整理好裙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羡慕:“何止是舒服!这一身也太绝了!端庄又温柔,妥妥的豪门少奶奶气质,氛围感直接拉满!”
林淼淼被闺蜜夸得眉眼弯弯,低头看着裙摆精致的刺绣,心里也暗暗觉得好看。
就在这时,成媛的助理推门走了进来。
她笑着开口:“林小姐,成总让我来通知您,祠堂已经全部布置妥当,吉时马上就到了,您和时团长可以动身过去了。”
“辛苦你跑一趟了,我们这就过去。”林淼淼轻轻点了点头。
潘晓和王小乐一左一右小心扶着她,慢慢走出了房间。
走廊上,时擎身形修长挺拔站在那里等她。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立刻回头,快步走到她面前。
他抬手,小心翼翼把她凤冠旁凌乱的珍珠流苏理顺,轻轻贴回冠边,低声温柔安抚:“别紧张,里面都是家里的长辈,没有外人。你跟着我做就好,流程很简单的。”
林淼淼乖乖点头,手指下意识轻轻勾了勾他的袖口,又快速松开,脸颊悄悄泛起一丝红晕,格外害羞。
她忽然想起之前大哥结婚的时候,大嫂穿着一身红裙,身姿挺拔,全程从容淡定,所有礼数都做得完美无缺。
那时候她在台下,只觉得大嫂气场强大,超级厉害,什么场面都镇得住。
如今轮到自己亲身经历才知道,看似淡定的模样下,心里全是小心翼翼的忐忑和紧张。
时擎伸手牢牢牵住她的手,带着她沿着走廊,一步步朝着祠堂走去。
时擎牵着她的手,一路沿着抄手游廊往宗祠走。
宗祠门口,朱红大门敞开,族里的人早已有序站定,正殿内香烛高燃,烟丝笔直地往梁上飘,空气里浸着一股极淡的檀香和旧木的气味。
族长已经站在香案正前方,穿着一身深褐色的长衫,袖口滚着玄边,须发皆白,神容肃穆。
案上供着整整齐齐的三牲、果酒、香帛,正中间是时家历代先祖的牌位,黑底金字,层层叠叠地排上去,被烛光映得明明灭灭。
殿内按宗族规制站位,男左女右,各房长辈分班而列,一丝不乱。
左侧男眷班首位是时牧征,时家现任家主,一身定制黑色西装,身姿挺拔,身后紧跟着时拓,再往后是各房房主、叔伯辈,都穿正式正装,按辈分依次排开;
右侧女眷班首位是周妩,一身石青色真丝旗袍,领口滚着珍珠边,头上簪了通体天青色翡翠簪子,身后站着的是成媛,再就是各房女眷,都穿旗袍或套装,大方庄重。
看见两个人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来,族长清了清嗓子,正殿瞬时一静,连烛火爆裂的轻响都听得分明。
他看向门口并肩而立的新人,声音不高却传得极远: “嗣孙时擎,携新妇林氏,入祠告祖。整衣 —— 正冠 ——”
时擎与林淼淼并肩站在香案下正中,时擎居左,林淼淼居右。两人早已衣冠齐整,闻声同时微微躬身,指尖轻理衣襟、扶正翟冠,动作齐整,没有半分多余。
族长从香案侧取了三炷香,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将第一炷香递到他们手中,唱道:
“初上香,敬天法祖,酬先祖开基立业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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