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后第二天清晨，机场的风还带着晨露的凉意。

周妩拎着随身小包，时睿由保姆抱着跟在身后，她伸手轻轻按住林淼淼的肩膀，语气温和却笃定：“这里你好好玩，把毕业手续办完，该跟同学聚的聚、该拍照的拍照。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可毕业也是你人生里顶要紧的一站，别为了赶时间两头都顾不上。妈妈先回去把准备工作做好，等你弄完了再回来，正好接上试婚服、走流程的事。”

“知道了妈妈。” 林淼淼乖乖点头，趴在车窗边又叮嘱，“你别太累，现在有专业的团队帮你，别什么都亲力亲为。”

周妩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行了，等你回来就知道了。”

车子缓缓驶离，林淼淼站在原地挥了好久的手，才转身往学校走。她以为婚礼筹备是慢悠悠的事，没料到周妩的效率远比她想的惊人。

飞机落地 A 市的当天，周妩就扎进了老宅西厢房的书房。长桌很快被苏式园林场地图、六礼流程表、绣坊样稿铺满，时睿的玩具筐被挪去偏厅，保姆每晚端来的安神汤，总放到凉透才被想起。回 A 市头一周，她就没在凌晨前合过眼。

这天夜里十一点多，周妩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核对宾客名单，指尖不经意扫过台历下压着的旧照片。

是八岁刚被领进周家的林淼淼。

周妩指尖轻轻拂过小姑娘的脸，心里一阵发酸。

那时候看到小小一个的她，周妩当时就红了眼，牵着孩子的手上车时心里发誓，既然我把你接回来，就当亲闺女疼，别人有的，你一样都不能少。

如今姑娘要出嫁了，她怎么能不周全。人家姑娘有的体面，她的淼淼得有；人家没有的排场，她也得给补上。不能让孩子嫁过去受半点委屈，更不能让旁人说她是没娘家撑腰的孩子。

“妈，您还没歇着呢？”

门口传来轻软的脚步声，成媛端着一碗温好的燕窝走进来，身上还披着家居外套。她把汤盅放在桌边，扫了眼满桌图纸，轻声道：“我起夜看您书房灯还亮着，就让厨房热了碗燕窝。这阵子您天天熬到半夜，身子可别累垮了。”

“没事，就剩这点名单没核对完。” 周妩笑了笑，把照片轻轻压回台历底下。

成媛上前一步，伸手替她理了理搭下来的碎发，语气体贴又恳切：“妈，有什么跑腿核对、对接商家的杂事，您尽管吩咐我。我公司那边最近不忙，跑绸缎庄、盯喜饼、核对伴手礼这些我都能来。您主抓大方向就行，别什么都亲力亲为，累着自己。”

周妩看着她，心里一阵熨帖。大儿媳妇向来周到懂事，她拍了拍成媛的手：“好孩子，有你这句话妈就省心了。正好明天苏州绣娘要寄缎样过来，你帮我去趟快递站点盯着，仔细看看料子成色，别让她们拿次等品糊弄。还有陪嫁的喜被绸缎，我列了几个花色，你有空帮我去老字号绸缎庄比对比对，要最软的桑蚕丝，淼淼皮肤嫩，糙料子她睡着不舒服。”

“好，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 成媛笑着应下，又陪着她聊了会儿接亲的流程细节，才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

林淼淼刚回到公寓，就抱着大牛窝进沙发，没一会，手机就叮一声收到了周妩发来的文件。

一套完整的中式婚礼筹备方案做得又细又扎实，从婚服款式、头面样式，到婚礼当天的时辰流程、宾客席次安排，一应俱全。周妩的语音紧跟着过来：“你先把这些看了，看看喜欢哪些，回来我们再一件件试。”

她窝在沙发上从头翻到尾，翻到婚服那一页时，指尖轻轻停住了。

那是一套正红色的明制婚服，领口袖口绣着繁复缠枝莲纹，裙摆铺满金线牡丹，图样旁标着 “百年老字号绣坊定制，工期两个月”。她盯着图看了好久，放大了反复看绣纹细节，嘴角忍不住弯起来，截图发给时擎：【二哥，好看吗？】

时擎估摸在训练，隔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没过几秒又补了一条：【喜欢就定，都喜欢就都做。】

林淼淼：【哪能都做呀，太浪费了……】

时擎：【只要我媳妇喜欢，浪费点算什么。】

林淼淼：【穿不了几次嘛，挂着还占地方。】

林淼淼：【臭二哥】

跟着发了个小猫扭屁股的表情包。

时擎：【穿不了就挂衣帽间，想穿了就穿给我看。】

林淼淼：【那工期赶得及吗？别太麻烦人家了。】

时擎：【你高兴最重要，多久都赶得及。】

林淼淼哼了一声，发了个扑过去狂亲的表情包。

对面秒回了个她之前随手发的嘟嘴亲亲表情包，存了快半年，他一直在用。

林淼淼盯着屏幕：【……】

毕业手续办完的当天下午，林淼淼就带着潘晓，周正，徐卫飞回了 A 市。

周妩没亲自来接，派了湘姨和司机等在机场。湘姨一见面就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笑着说：“瘦了点，但是精气神好。夫人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昨天晚上还在书房跟婚庆团队对流程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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