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淼淼洗完澡,裹着厚厚的珊瑚绒睡衣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就看见时擎站在阳台,背对着她讲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是惯常的冷硬,像是在说部队里的事。
听见动静,他立刻回头,对着电话匆匆说了句 “先这样,等我回去再说”,就挂了电话,大步走进来。
“洗完啦?头发也不擦干,仔细着凉。” 他拿起毛巾,把人按在梳妆台前,细细帮她擦着湿发,动作比喂饭时顺手多了。
林淼淼乖顺地坐着,等他擦得半干,才转过身扑进他怀里,脑袋埋在他胸口蹭了蹭,软乎乎地撒娇:“二哥,抱抱我嘛,你都不知道这几天可疼了。”
时擎低头,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啄吻,胡渣刚冒出来一点,青硬的茬蹭得她皮肤发痒。
“是二哥的错,没考虑周全。” 他声音很低,带着点后怕的哑,“以后再也不让你受这种委屈了。”
“好痒呀,二哥。” 林淼淼笑着躲,伸手去推他的下巴,“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贪玩,以后我会量力而行,不贪玩了。”
她笑得软乎乎的,像团暖融融的棉花,撞得时擎心口又软又涩。
他出身军三代,父亲是实打实的军功堆出来的军衔,母亲周妩更不必说,没进体制前是商界翻云覆雨的人物,手里攥着大半个商业版图,即便后来退了,那些产业每年的分红也够几辈子花销。他和哥哥时拓从出生起,股份、基金、不动产就堆得数不清,生来就站在旁人一辈子到不了的终点。
从小到大,他像野小子一样摔打长大。周妩工作调动频繁,他们跟着换了一座又一座城市。少年时他性子野,方圆十里的调皮孩子全被他打服过,连那些霸凌弱小、混日子的半大孩子,都被他揍得老老实实改邪归正。那时候他身上总带着伤,周妩见了,一边掉眼泪一边给他上药,嘴上说着 “人外有人,别总出去闯祸,妈妈担心”,却从没真的怪过他。
也就是那一次,看见向来要强的母亲红着眼圈掉泪,他才忽然懂了事,慢慢收了棱角,把那股野劲全揉进了部队的训练里。
他和时拓都被周妩养得皮实,从小到大极少生病,偶有风寒,多喝两杯热水睡一觉就好,连药都很少吃。他早知道林淼淼娇嫩,是周妩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碰重了都能红一片印子,可他万万没想到,不过是打了一下午枪,竟能反反复复烧几天,疼成那样。
那天夜里她烧得迷迷糊糊,皱着眉哼唧的时候,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死死攥住了他。
他不敢想,如果她真出了什么事,生了大病,受了重伤,甚至…… 离他而去。
往后几十年漫长的岁月,没有她在身边叽叽喳喳,没有她软乎乎地喊他二哥,没有她窝在他怀里撒娇,那日子该有多难熬?
单是想想,就觉得心口像被刀剜着,连呼吸都发疼。
“媳妇。” 他忽然收紧手臂,把人紧紧抱在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可以离开我。”
林淼淼愣了一下,随即感受到他浑身的紧绷和不安。她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软软地吻了吻他的嘴唇,认真地跟他保证:“不会的呀,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二哥的。”
她又心疼又觉得有点好笑,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后颈,安抚道:“就是胳膊受点小伤呀,过几天就全好了,你别胡思乱想,自己吓唬自己。”
时擎没说话,只是低头加深了这个吻。他吻得很轻,很小心,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从唇角慢慢往下,落在她的下颌、脖颈,带着珍重的力道。
“媳妇,我爱你。” 他声音沙哑,埋在她颈窝低声说。这三个字从他的胸腔里直接震出来,没有经过大脑的修饰,是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林淼淼小声回应:“我也爱你,二哥……”,小声碎吟着,回应着他,安抚着他,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揉着他的头皮。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他的不安。
这是她认识时擎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这样没安全感。平日里杀伐果断、天塌下来都能扛住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怕失去珍宝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捧着她。
时擎抱着她坐到床边,稍一用力就托着她的腰,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腿上。他低头看她,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哑声叮嘱:“慢点,别扯到胳膊。”把所有的主导权都交给了她。她掌控着节奏,很慢,像她这个人一样,笨拙、认真,却拼尽全力地想要给他回应。
他仰头看着她,墨色的长发散下来垂在他的胸口,脸颊泛着潮红,眼睛里盛着碎碎的灯光,嘴唇微微张着,像一条被温柔海浪托起的小船。
他看着她,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用在了娶她这件事上。
她俯下身,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二哥,我好爱好爱你……”。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闭上了眼睛:“我也是!”
夜色正浓,爱人的心跳是最安稳的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