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燃旭和吕璐谈完回到休息区。

落地窗外的金辉斜斜铺进来，给地毯镀了层绒绒的边。连花、鲁震几人凑在另一侧茶几旁，对着刚打印的战术靶纸低声讨论，偶尔爆发出两声笑。

时擎靠在沙发最内侧，林淼淼窝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小臂，正皱着小眉头小声嘟囔手腕酸。他大掌裹着她细软的手腕，指腹顺着筋络慢慢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哄人的无奈：“谁刚才非要再打三枪的？现在知道酸了？”

“可是越打越有感觉嘛。” 林淼淼仰头蹭了蹭他的下巴，语气软乎乎地撒娇，“你再帮我揉两下，这下有点疼了。”

时擎低笑一声，没接话，手上力道却放得更柔了。

薄燃旭走过去，随手拿了瓶温椰汁递到林淼淼面前：“嫂子，喝点这个解乏。”

林淼淼连忙坐直身子接过来，指尖碰到有点温度的瓶身，礼貌地弯了弯眼睛：“谢谢。”

“该说抱歉的是我。” 薄燃旭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歉意，“今天这事是我招待不周，早上特意跟前台交代了 VIP 区清场，没想到我表弟偷偷带人闯进来，扰了嫂子的兴致。晚上我做东，请大家吃顿赔罪饭，嫂子可一定要赏脸。”

林淼淼小口抿着椰汁，闻言下意识转头看向时擎，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时擎手掌还虚虚扶在她腰后，指尖轻轻拍了拍安抚，目光沉沉的，听不出情绪：“问你呢，想去吗？”

林淼淼心里盘算了下。本来就不是薄燃旭的错，何况都是时擎的老战友，因为这点事扫了兴也不好。她眨了眨眼，看向薄燃旭：“那晚上吃什么呀？”

薄燃旭哈哈大笑，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嫂子大气！想吃什么随便点，今晚我做东。”

林淼淼很认真地想了半天，也没拿定主意，又转头去晃时擎的胳膊：“二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是自己人，不用搞什么赔罪的排场。” 时擎捏了捏她的脸颊，抬眼看向薄燃旭，“你们定就行，她不挑，别太辣就行。”

那边聊战术的几人一听吃饭，立刻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半点不客气。

“要我说就去老李家铜锅涮肉！天冷了吃这个最爽！”

“拉倒吧，一身味儿，要我说去淮扬楼，清淡养胃。”

“淮扬楼有什么意思，就去巷子里那家老巷私房菜，招牌烧鹅绝了，环境也僻静！”

几人吵吵嚷嚷半天，最后定了城南开了二十多年的老巷私房菜，主打本帮菜，院子深、隔音好，最适合熟人聚会。

晚上的私房菜馆藏在老巷深处，青砖黛瓦围出个小院子，包厢临着假山池塘，关上门就隔绝了外头的喧嚣。

桌上没上烈白酒，只温了两坛陈年花雕。都是一起摸爬滚打过的战友，没那么多虚礼，凉菜一上就开了话匣子，从新兵连偷藏零食被抓、野外拉练啃压缩饼干的糗事，聊到现在各自的近况，笑声就没停过。

时擎面前摆着酒杯，却没怎么动，大半时间都在给林淼淼剥虾挑刺。她爱吃店里的招牌酥皮虾，壳脆肉嫩，他就一只只剥好，整整齐齐码在她面前的小碟里。

“我说擎哥，你这也太宠了。” 连花举着杯子打趣，“当年野外拉练三天三夜，咱们啃冻硬的压缩饼干都能面不改色，现在倒好，成专属剥虾工具人了。”

时擎抬眼扫了他一下，指尖还捏着半只虾，语气平淡：“你羡慕？”

“我可不敢羡慕。” 连花笑着碰了碰鲁震的杯子，“我怕嫂子记仇。”

林淼淼嘴里塞着虾肉，脸颊鼓鼓的，闻言抬起头懵懂地眨了眨眼，逗得一桌子人都笑了。

酒过三巡，话题慢慢沉了些。薄燃旭端起杯子敬时擎，杯沿轻磕，发出清脆的响：“擎哥，今天的事我再赔个不是。周凯那小子我回头好好收拾，不懂规矩就得教。”

“小事。” 时擎举杯碰了一下，仰头喝了小半杯，喉结滚动，“表弟年轻，管教管教就行。”

话是客气，可他眼底没什么笑意，指尖摩挲着杯壁。在座的都知道，时擎护短是出了名的，今天没当场发作，已经是给薄燃旭留足了情面。

林淼淼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少喝点，等下回去该头疼了。”

“没事，就陪他们喝这几杯。” 他侧过头，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还顺手给她夹了块软糯的点心，“你吃你的。”

旁边几人看着，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说当年铁面无私的时阎王，现在是彻底被管牢了。

饭局散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林淼淼提前给周妩打了电话，叫家里的司机过来接，这会儿车已经静静停在巷口。

其他人各自叫了代驾，打了招呼便先走了。

时擎先把林淼淼哄上车，把车窗摇下来一半，让她靠着座椅闭眼休息。然后他关上车门，转身走到路边，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是部队里常抽的普通牌子，不是什么高价货，打开递到薄燃旭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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