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困死了(1 / 1)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老宅院子里还笼着薄雾。

时擎有每天晨跑的习惯,出门的时候遇到时拓和钱恽祎,三个人相视一眼。决定一起。

时拓、时擎和钱恽袆三人已经跑完了三圈,额角带着薄汗,气息却都稳得很。周玖和周礼还没起,院子里只有风吹腊梅的轻响。

时擎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落在钱恽袆身上,带着点军人见了好对手的兴致:“钱总看着是练过的,来两手?”

钱恽袆挑了下眉,也不推脱,微微颔首:“好,点到为止。”

两人往院子中央的空地上一站,气氛瞬间就变了。

时擎是正统部队出身,军体格斗打磨了十几年,每一招都稳、准、狠,带着任务式的干脆利落,力量感十足,出拳带风,脚下扎得极稳,是千锤百炼出来的制式杀招。

钱恽袆却完全是另一种路子。他身法极灵,走位刁钻,出手从不拖泥带水,每一下都直奔要害,带着股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野劲,没有章法,却招招致命,是为了活下去练出来的本能。

拳风相撞的闷响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清晰。时拓靠在廊柱上,抱着胳膊看着,眼底也掠过一丝讶异。

十几招过后,时擎侧身避开钱恽袆扫过来的腿,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借力一拧,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肩背,稳稳占了上风。

“承让。” 时擎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钱恽袆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勾起一点笑:“时上校好身手。”

时擎眼底深了几分,心里大概有了数,这种野路子,不是普通富家公子能练出来的,这人背后的经历,怕是比传闻里还要复杂。但他没多问,只伸出手,两人重重握了一下。

“是个对手。” 时擎说得认真。能在他手底下走这么多招,还处处透着狠劲,放眼南城也没几个。

钱恽袆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同样对这位年轻的军官多了几分认可。正统训练出来的底子,稳得像座山,和他这种野路子完全不同,赢他赢得光明正大。

三人又站着说了两句话,便各自回房洗漱。

时擎推开门时,房间里还拉着窗帘,光线昏暗。

林淼淼还裹着被子缩成一团,脑袋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几缕翘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脸颊红扑扑的,露在外面的脖颈上还带着点浅浅的印子。

他在床边坐下,俯下身,嘴唇贴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耳朵尖,轻轻含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没睁眼,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

他又去吻她的脸颊、鼻尖、嘴角,她的眉头皱了皱,终于不耐烦了,从被子里伸出手来,一巴掌轻轻推在他脸上,力道小得大概连蚊子都拍不死。

林淼淼还不忘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二哥……我困死了……”,把后背对着他。

时擎被她这一巴掌拍得愣了一下,然后低低沉沉地笑出声来。他用舌尖抵了抵被打的那一侧口腔,探过身去,捏住她的鼻子,声音里满是纵容和宠溺:“小家伙,脾气见长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好几道。

林淼淼翻了个身,手在旁边摸了摸,空的。她睁开一只眼睛,发现时擎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拿出手机给时擎发消息:小猫可爱问号表情包。

时擎回复的很快:下来吃早饭。

林淼淼:赖床撒娇打滚表情包。

知道时擎在楼下她就不着急了,慢吞吞洗漱好下楼,餐厅里的早饭已经摆好了。

长辈们坐在餐桌前,周妩正给季韵茹盛粥,老太太今天精神头略差一些,还在房里歇着,早饭是护工端进去的。

小辈里只有时擎和时拓起来了,连钱恽袆都在。

三个男人穿着各自的家居服,坐在餐桌前,姿态一个比一个端正。

时拓依旧是那副沉稳克制的模样,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正在用平板翻看今天上午要处理的工作简报。

钱恽袆坐在他对面,袖口卷到手腕,露出小臂上几道若隐若现的旧疤痕,正在安静地喝咖啡。

时擎靠着椅背,手里端着杯热豆浆,那杯豆浆是周妩刚才特意递给他的,说这个养胃,在部队里吃不好睡不好的,回来得多喝几杯。

林淼淼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时擎旁边坐下。

他随手把自己面前那碟还没动过的虾饺推到她手边,又把豆浆往她那边挪了挪,动作行云流水,全程没有停顿,大概是习惯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还没咽下去就含含糊糊地问旁边正埋头扒饭的周懿:“表姐怎么起这么早?”

周懿把嘴里的煎蛋咽下去,朝时擎的方向努了努下巴:“我在床上就听见他们在外头比划的动静,翻个身又被吵醒了,干脆就起来了。”

她虽然嘴上是抱怨的语气,但眼底分明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

钱恽袆能跟时擎过上几招,那说明她选的男人也不差。

谁不知道时擎可是打遍大院无敌手啊。

林淼淼眨了眨眼睛,转头看时擎:“你们晨跑怎么还比划上了?”

时擎端起豆浆抿了一口:“跑完拉伸,看钱总身手不错,就问他要不要来两手。他也爽快,说点到为止。”他顿了顿,“身手挺不错的。”

钱恽袆放下咖啡杯,微微颔首,语气依旧矜持克制,但眉眼间难得多了几分放松的笑意:“擎哥正统出身,稳扎稳打,招招精准,是下了苦功的。我不过是早年在外头摸爬滚打攒了点野狐禅,上不了台面。”

周懿在旁边听着,嘴角翘得老高,往钱恽袆碗里夹了块糕点,嘴里还不忘嘚瑟:“听见没,我擎哥夸你呢。”

时擎轻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端起豆浆杯朝钱恽袆的方向遥遥举了一下,算是两个男人之间无言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