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领证(1 / 1)

第二天一早,周懿是被手机震醒的。

摸过手机一看,是钱恽袆发来的消息:【九点我到老宅门口接你,证件都带齐。】

她盯着屏幕愣了三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今天真要去领证了。明明是自己点头应下的交易,真到了跟前,心里反倒有点发空。她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爬起来翻箱倒柜找证件,身份证、户口本摊在梳妆台上,看着薄薄两页纸,总觉得人生大事不该这么草率。

等她磨磨蹭蹭下楼,客厅里兄弟俩已经在吃早餐了。

周礼抬眼瞅她一眼,嘴里叼着包子,含混不清地调侃:“哟,新娘子起这么晚?人钱总都在门口等十分钟了。”

“要你管。” 周懿瞪他一眼,拉开椅子坐下,拿起豆浆喝了一口,食不知味。

周玖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语气沉稳:“想好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有什么好反悔的。” 周懿嘴硬,“不就是领个证吗,又不是天塌下来了。”

话是这么说,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豆浆杯。周玖看在眼里,没再戳破,只叮嘱了句:“有事给哥打电话。中午回来吃饭。”

九点整,钱恽袆的车准时停在老宅门口。他今天没穿刻板的西装,换了身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冷戾,多了几分清爽。看见周懿走出来,他拉开车门,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没睡好?”

“要你管。” 周懿弯腰坐进去,别过脸看窗外,耳朵尖却悄悄泛红。

民政局里人不多,填表、拍照、按手印,整套流程走下来快得像做梦。钢印 “咔嗒” 一声落下的瞬间,周懿心跳漏了半拍。

工作人员把两本红本本推过来,笑着说 “恭喜二位”,她才恍惚地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封面,就被另一只温热的手先一步收了起来。

“我收着,回去给奶奶看。” 钱恽袆把两本结婚证都放进公文包里,动作自然,像是早就该这样。

周懿没说话,看着他沉稳的侧脸,心里乱糟糟的。

从民政局出来,两人没去别处,直接开车回了老宅。

卧房里,老太太刚醒,正靠在枕头上喘气。看见两人一起进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先伸手拉过周懿,目光又落在钱恽袆身上,带着点期盼。

“奶奶,您看。” 钱恽袆上前一步,从包里拿出结婚证,轻轻递到老人手里,“我和懿懿领证了,以后我就是您孙女婿了。”

老太太手抖着拿起红本子,戴上老花镜,翻来覆去地看。照片上两人站得笔直,姑娘明艳,小伙子周正,看着就登对。她指尖摩挲着烫金的 “结婚证” 三个字,看了好半天,眼眶慢慢湿了,嘴里反反复复念叨:“好,好啊…… 总算落定了…… 我们懿懿,总算有个归处了……”

老人家是旧社会过来的,在她心里,领了证、盖了章,就是一辈子的依靠了。孙女的终身大事落了地,她心里那块石头也跟着落了地,整个人的精神头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饿了……” 她松开结婚证,拉着周懿的手,声音都比昨天清亮了些,“韵茹炖的粥呢?我想吃点。”

季韵茹一直在外间候着,听见这话又惊又喜,连忙端着温好的小米粥进来。往常老太太喝两口就嫌腻,今天竟自己扶着碗,一勺一勺地喝了小半碗,末了还擦了擦嘴,笑着说:“今天这粥,做得好,比以往什么时候都香。”

一屋子人都松了口气。周妩站在旁边,眼圈红红的,偷偷用纸巾按了按眼角,医生都说了,老人能吃饭、有精神,就是往好里走了。

老太太喝完粥,精神更足了,拉着钱恽袆的手不肯放,絮絮叨叨地问他家里的事,问他平时忙不忙,她拍了拍周懿的手背,语气是不容置喙的笃定:“你们俩领了证,就是正儿八经的夫妻,要早早的把孩子生下来……”

周懿心里咯噔一下,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她连忙弯下腰,哄着老人:“奶奶,不行的。我还小呢,而且……而且他平时公司事多,睡得晚,还打呼,我睡觉轻,怕吵着我。再说我们刚领证,还没习惯呢,先分开住阵子慢慢适应嘛。”

她绞尽脑汁找借口,就盼着老人能打消念头。

可老太太是什么人?一辈子摸爬滚打过来,心思透亮得很,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慢慢淡了,攥着她的手也紧了紧,浑浊的眼睛盯着她,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不安:“懿懿,你跟奶奶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合伙骗我老太婆呢?这婚…… 是不是假的,就是哄我开心的?”

这话一出,屋里气氛瞬间凝住了。

周懿心口一酸,连忙蹲下身,握着老人的手摇头:“没有的事,奶奶,我怎么会骗您呢?证都是真的,人也是真的。就是…… 就是刚在一起,有点不好意思。您别多想,啊?”

她语气急了点,就怕老人多想影响病情。

钱恽袆也适时开口,声音放得很缓:“奶奶,是我考虑不周。刚领证怕唐突了懿懿,才想着先住隔壁。您放心,等过阵子她习惯了,我自然搬过去。我们是真心想好好过日子的,不骗您。”

他语气诚恳,神色沉稳,看着就不像说谎的样子。

老太太盯着两人看了半天,见周懿眼眶都急红了,才慢慢松了手,叹了口气:“不是骗我就好。我也就盼着你能有个依靠,踏踏实实的。夫妻之间,别那么生分,互相迁就着点,日子才能长久。”

她絮絮叨叨又叮嘱了几句过日子的道理,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话。可说了没十分钟,精神头就明显跟不上了,声音越来越轻,眼皮也开始打架,握着周懿的手慢慢松了力道,头往枕头上歪了歪,呼吸渐渐平缓,又昏睡了过去。

周懿替她掖了掖被角,又站了好一会儿,确认老人睡熟了,才和钱恽袆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刚带上门,她就绷不住了,转头瞪了钱恽袆一眼,压低声音:“你刚才瞎说什么呢?什么叫慢慢搬过去?”

“不顺着说,奶奶该起疑心了。” 钱恽袆语气平淡,“放心,我说住隔壁就住隔壁,不会逼你。”

周懿噎了一下,明明是他占理,可自己心里总觉得别扭。她撇撇嘴,没再说话,转身往楼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