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牧征是接到助理消息就把手头军务全推了,赶最早一班飞机往回飞。中午十一点整,飞机稳稳落地 N 市,司机早就在停机坪等着,接上人二话不说直奔周家老宅。
车子停在老宅门口,老管家听见动静迎出来,看见时牧征下车,连忙躬身行礼:“姑爷来了。”
“张叔。” 时牧征点头打了声招呼,声音带着点赶路的沙哑,“妩妩呢?”
“二小姐在老夫人房里守着,从早上一直到现在就没出来过。” 老管家侧身引路,“我带您过去。”
时牧征脚步放得很轻,跟着老管家走到卧房门口,抬手示意不用通报,自己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静得只剩监护仪的滴答声,周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对着门口,脊背挺得笔直,手还牢牢握着老太太枯瘦的手。
听见开门声,也没回头,只当是佣人进来送东西,没动。
时牧征站在她身后看了几秒,看见她肩膀绷得紧紧的,床头柜上那碗粥一口没动,早就凉透结了层油皮。他弯下腰,带着常年军旅生涯练出来的稳当劲儿,轻轻把人圈进怀里,手臂收得很松,怕勒着她。
周妩鼻尖先撞上熟悉的味道,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机舱里的冷气和风尘气。她身子僵了一下,没回头,眼眶却先热了。
“媳妇,对不起,我来晚了。” 时牧征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压得很低,裹着实打实的心疼。
周妩再也绷不住,偏过脸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藏不住的颤音:“阿征,我好害怕……”
“不怕,我陪着你。” 时牧征手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力道沉稳得像山。
周妩深吸一口气,还是压不住哽咽,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从前的片段。“我知道人老了总有这么一天,可我…… 可我还是舍不得。你还记得吗,当年我非要嫁给你,我妈跟我闹了半个月没说话,把我锁在房里,说军婚苦,怕我受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蹭湿了他的衬衫:“结果转头她就偷偷叫人给我打了全套的金首饰,塞我行李箱最底下,说就算嫁去时家,也不能让人看轻了周家的女儿。以前我每次回娘家,她都提前一天叫厨房炖我爱吃的汤,坐在客厅等我……”
说着说着她声音更哑了:“那时候我还嫌她啰嗦,总跟她顶嘴。现在她连骂我一句的力气都没了。”
“我知道。” 时牧征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眼圈也泛了红。他手臂收紧了些,把人抱得更稳,“妈心里一直认我这个女婿。当年我上门提亲,她单独跟我谈了一个小时,说就一个女儿,让我这辈子不能负你。我答应过她的,都记着。”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更柔:“哭会儿吧,别憋着。有我在呢。”
屋里只剩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床上的老人呼吸平缓,还在睡着。周妩埋在他怀里,肩膀微微发颤,把憋了许久的委屈和害怕,都安安稳稳卸在了这个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