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绕了近两个小时,才停在山门前的空地上。
这座古寺在 N 市方圆百里都有名,素来传得灵验,眼看着年关将近,山下整条街都热热闹闹的,香烛铺、素菜馆、民宿客栈挨挨挤挤,不少人为了抢除夕的头柱香,提前三四天就住了下来,人声鼎沸得像赶集。
可真踏进寺院山门,反倒一下子静了,青砖黛瓦浸在淡淡的香烟里,钟声悠悠扬扬飘过来,连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
季韵茹常来这里上香,熟门熟路领着她们往大雄宝殿走。
殿内灯火温明,佛像庄严肃穆,空气里裹着沉沉的檀香。
林淼淼接过周妩递来的三支线香,跟着规规矩矩对着佛像拜了三拜,再把香插进香炉,才走到蒲团前,认认真真跪了下去。
她双手合十贴在额前,闭着眼睛在心里碎碎念:
谢谢菩萨,谢谢您让我现在过得这么好。
谢谢您让我找到了妈妈,妈妈对我特别特别好;还有二哥,虽然他总板着脸,可也很照顾我,很疼我,爱我……;还有大哥,王小乐,实验室的师兄师姐,还有黄老老师,大家都对我很好。还有家里的臭大牛,虽然它总掉毛还爱拆家,也挺可爱的。
谢谢菩萨保佑我们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您也辛苦啦,祝您也越来越好,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小姑娘念得细碎又虔诚,字字句句都透着真心。她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才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乖乖退到周妩身后站好,安安静静等着她们祈福。
从大殿出来,周妩去主持那里捐了好大一功德钱。
沿着回廊慢慢往山门走,廊外的古树枝叶交错,漏下细碎的天光。
周妩抚了抚袖口的褶皱,轻声说:“今天来祈福,全天都得吃素。开过来快两个钟头,这会儿都快一点了,山下有家老字号素斋馆味道很正,咱们吃完中饭再回去。”
“可不是嘛,他家的素面和素烧鹅是招牌,我每次来都得吃上一碗。” 季韵茹笑着接话,转头看向林淼淼,“淼淼肯定爱吃,清淡又香,一点都不腻。”
林淼淼摸着肚子轻轻点了点头,刚才拜了一圈,还真有点饿了。三人踩着青石板路慢慢往下走,身后的钟声悠悠扬扬飘过来,混着山间湿润的草木香,风一吹,连心里都跟着软乎乎、安稳稳的。
日上三竿,周懿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爬起来。她昨晚回了家还窝在被窝里跟闺蜜聊到凌晨四点,这会儿脑子还昏沉沉的,踩着棉拖鞋晃悠到楼下,扫了一圈客厅没见着林淼淼的影子,随手拽住个路过的佣人问:“我姑姑和淼淼呢?”
“二小姐和夫人一早就去山上的普济寺祈福了。”
周懿 “哦” 了一声,晃回自己房间摸出手机,指尖在微信列表里划来划去,想给林淼淼发消息问问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划了半天,翻遍了通讯录也没见着个带 “淼” 字的头像。她愣了两秒,抬手 “啪” 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哀嚎一声:“我这脑子!居然忘了加淼淼好友了!”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越想越觉得自己蠢得离谱,赶紧扒拉出季韵茹的电话拨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背景音很静,夹杂着淡淡的山风声。
“妈!你们在哪呢!” 周懿张口就喊。
“在庙里上香,怎么了?” 季韵茹的声音淡淡的。
“啊?你们去庙里怎么不叫我啊!” 周懿瞬间从床上弹起来,语气里满是怨念,“我也想去拜拜啊!”
季韵茹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怼她:“你睡得跟死猪似的,房门都敲烂了也没动静,我怎么叫你?总不能把你扛上山吧。”
周懿噎了一下,想起自己凌晨四点才睡,顿时有点心虚,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结结巴巴地嘴硬:“那、那你也可以多叫两声啊…… 万一我就醒了呢。”
季韵茹懒得跟她掰扯,直接问:“少废话,你到底有什么事?”
“那个……” 周懿这才想起正事,“淼淼跟你们在一块儿呢吧?妈你把她微信推我呗,我还没加她好友呢。”
“你啊你,一点心都不长。” 季韵茹吐槽了一句,又忍不住叹道,“你看看人家淼淼,安安静静的,全程陪着她妈妈,多乖多懂事。再看看你们兄妹三个,一年到头我也见不着几面,吃顿饭都得三请四请。早知道我也生个淼淼这样的闺女,省多少心。”
“哎妈你这话就不对了啊!” 周懿立马不乐意了,“你光看淼淼乖了,人家淼淼还未必想要你这个妈呢!”
这话刚说完,听筒里就传来 “嘟 —— 嘟 ——” 的忙音。
周懿举着手机愣了愣,拿下来一看,居然被直接挂了。她垮着脸把手机扔到床上,有点气馁,不过转念一想,反正她们下午就回来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她打了个哈欠,摸过昨晚存了综艺合同的平板,窝进床头的软靠里。反正今天也不打算出门了,正好在家等着淼淼回来,顺便把这合同好好捋捋,等把人哄同意了,直接就能把资料发给节目组。她指尖慢悠悠划着合同条款,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软磨硬泡,才能让乖乖表妹答应跟她一起去录综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