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起来。

林淼淼睡得迷迷糊糊，伸手摸了半天才攥住手机，眼睛都没睁，划开接听键就贴到耳边，声音软得像化了的：“喂……”

“是我。”

时擎低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林淼淼才勉强掀开一点眼皮，把手机拿远了些，才发现是视频电话。屏幕里的男人还穿着常服，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身后是堆着文件的办公桌，显然是刚忙完公务。

“二哥……”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眶湿乎乎的，往枕头里缩了缩，对着屏幕嘟起嘴，“你怎么才忙完呀，我等你好久，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要亲亲。”

时擎看着屏幕里她头发乱糟糟、脸颊睡得红扑扑的样子，眼底熬出来的疲惫瞬间散了大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临时加了个部署会，耽搁了。”

他话音刚落，林淼淼就把脸凑到屏幕跟前，软乎乎地耍赖：“不管，就要亲亲。”

时擎低笑一声，配合地对着镜头偏了偏头，顺着她的意。

闹了没两下，林淼淼就想起白天的事，抱着手机趴在枕头上，碎碎念地跟他讲分会场的经过。讲白冉和吴沉被导师嫌、被同门排挤，讲那几个男生故意阴阳怪气挑事，讲自己怎么站起来帮学姐说话，讲最后学姐加了她微信，还有师姐师兄们都夸她勇敢。

她讲得颠三倒四，想到哪说到哪，时擎就安安静静听着，没打断她。

等她说完，时擎沉默了两秒，语气里藏着点心疼：“没受委屈吧？”

“没有呀！” 林淼淼赶紧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一开始还有点慌，可是真站出去了就不怕了。二哥，我发现那些故意欺负人的人，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时擎看着屏幕里她眼里的光，心里又软又烫。

他从小护到大的小家伙，从前躲在他身后怕生、连跟陌生人说话都紧张的小丫头，现在居然能挺直腰板站出来，护着跟她有一样处境的人了。那种欣慰和成就感，比他拿下任何一次演习表彰都要骄傲。

他坐直了些，对着屏幕语气郑重，又带着点笑意，认认真真表扬她：“干得漂亮，林淼淼同志。”

林淼淼被他夸得脸颊发烫，抱着被子闷笑，嘴角翘得老高。

可她到底是困狠了，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小，眼皮也开始打架。没撑两分钟，脑袋往枕头一歪，呼吸慢慢变得匀净，直接抱着手机睡着了。

视频还通着，时擎就静静看着她熟睡的脸，看了好半天。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上她的脸颊，俯下身，隔着屏幕极轻地碰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她：“晚安，媳妇。”

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他才挂断了电话。

会议最后一天没有正式议程，黄老留在酒店跟几位老同行叙旧，放几个学生自己出去闲逛。

张丽晴早就做好了攻略，带着林淼淼、王浩，还有张磊、李阳两个师兄，直奔临市有名的老街。一路逛吃逛吃，现蒸的桂花糕、糖炒栗子、本地特色的浓汤面，几个人边走边吃，闹哄哄的。

到了饭点，王浩直接把人领进了老街口碑最好的本地菜馆，手一挥格外爽快：“随便点，今天全场王公子买单。”

大家都知道王浩家境好，是实打实的阔少爷，可毕竟是师门同门，谁也没好意思专挑贵的点。菜单传了一圈，张磊和李阳只点了两个平价家常菜，张丽晴加了个招牌清蒸鱼，最后递到林淼淼手里，让她挑爱吃的甜口菜。

王浩在旁边看着直乐：“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翼翼的？一顿饭我还请得起，放开点，难得出来一趟。”

话虽这么说，最后结账的时候也没花多少钱。几个人吃完又逛了会儿文创店，林淼淼挑了两个小巧的植物标本钥匙扣，一个自己留着，一个偷偷塞进了张丽晴口袋里。

夕阳落下来的时候，几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往酒店走，一路说说笑笑。林淼淼走在中间，左边是温温柔柔的师姐，旁边是爱调侃但靠谱的师兄们，风一吹，心里暖乎乎的。

这趟临市之行，比她预想的，要好太多了。